君源小说网

繁体版 简体版
君源小说网 > 开局掌控魏忠贤,先抄他一个亿! > 第194章:朕需要安抚他们吗

第194章:朕需要安抚他们吗

:朕需要安抚他们吗

南巡御驾暂歇的驿站之上自入夜起,便有风自北而来。

驿站内外,锦衣卫缇骑如一尊尊沉默的石像,将一切潜在的声响与危险都隔绝在外,只余下风声,如泣如诉。

书房之内依旧温暖如春,烛火明亮,将室内映照得如同白昼,也驱散了窗外渗透进来的每一丝寒意。

新任礼部尚书内阁大学士温体仁,正躬身侍立在书案一侧。

他穿着一身崭新的绯红官袍,上面用金线绣出的云雁补子在烛光下熠熠生辉,彰显着主人新晋的显赫地位。

然而,此时的温体仁却将自己的存在感降到了最低,呼吸平缓,眼观鼻,鼻观心,仿佛与书房角落的阴影融为了一体。

他不敢不如此。

书案之后端坐着的是这大明朝至高无上的主宰,皇帝,朱由检。

这位年轻的天子此刻并未批阅奏疏,只是闲适地靠在椅背上,一手搭着御案,另一手则端着一杯尚在升腾着袅袅热气的清茶。

他的目光落在茶杯中那几片载沉载浮的茶叶上,神情平静。

但温体仁知道,这份平静之下,是深不见底的渊海。

他跟随陛下离京已有半月,名为南巡,实则皇帝的意图随着仪仗一日日南下,也愈发变得清晰可怖。

在温体仁眼中看来,这根本不是巡狩,而是一次移动的清算。

不知过了多久,仿佛一个时辰,又仿佛只是一瞬。

皇帝终于轻轻放下茶杯,手指在温润的青瓷杯壁上摩挲了一下,抬起眼帘,望向温体仁。

他的目光并不锐利,甚至可以说是温和的,但温体仁却感觉自己的后心猛地一紧。

“温卿。”朱由检的声音响起,“此行随朕南下,一路辛苦。你来说说,朕为何要舍近求远,先去曲阜,而非直奔兖州府?”

来了。

温体仁心中咯噔一下,知道这是今夜这场君臣奏对的开端。

他迅速在脑海中将各种可能性过了一遍,然后选择了一个最稳妥,也最符合一个正常臣子思维的答案。

温体仁向前一步,躬身九十度,语气中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困惑与担忧:“陛下,臣初时以为,陛下是为彻查鲁王侵占官田,私蓄家兵一案而来。鲁王府便在兖州,按理,我等本该直扑病灶。”

他稍作停顿,似乎是在组织语,实则是在观察皇帝的神色。

朱由检面无表情,只是示意他继续说下去。

“但陛下龙驾却先赴曲阜,臣思前想后,斗胆揣测……”温体仁的声音压得更低了,

“莫非……是想借衍圣公之名,安抚山东士林,以为陛下处置鲁王先行造势?毕竟,衍圣公府乃圣人苗裔,天下读书人之宗。若能得其支持,则处置鲁王便如同顺水推舟,无人敢非议陛下有薄待宗室,与士人为难之嫌。”

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,可谓深谙为臣之道,将天子之意解为刚柔并济之策。先扬其威,再抚其众,实乃庙堂之上四平八稳,无懈可击的上佳之对。

正常的皇帝听到这样的解读,恐怕都会龙心大悦,称赞臣子能体察上意。

然而,温体仁即刻察觉,面前的皇帝不是。

朱由检听完温体仁的话非但没有露出赞许之色,嘴角反而勾起了一抹极淡的笑意,那笑意让温体仁的心猛地向下一沉。

“安抚?”朱由检轻轻重复着这个词,像是在品味一个极为荒谬的笑话,“朕需要安抚他们吗?”

他缓缓站起身,踱步至窗边推开半扇窗户,夜风立刻灌了进来,吹得烛火一阵剧烈摇晃,也吹乱了他额前的发丝。

皇帝没有回头,只是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,声音也仿佛被这夜色浸染,变得幽深而遥远。

“朕听说,在山东,孔家是天。”

“朕还听说,在天下读书人心中,孔家的这片天,比朕这个天子的分量,更重。”

“朕此去,不为别的,”他顿了顿,每一个字都像一块冰砸在温体仁的心头,“就是想亲眼看看,这片天,究竟是什么颜色。”

温体仁只觉得后背的冷汗“唰”地一下就冒了出来。

他先前的猜测,格局小了,小到了尘埃里!

什么鲁王,什么安抚士林,都不过是皇帝抛出来的障眼法。

这位年轻天子的真正目标,从一开始,就不是区区一个藩王,而是……而是那座传承两千年,被天下士人奉为精神图腾的庞然大物——曲阜孔家!

这位年轻天子的真正目标,从一开始,就不是区区一个藩王,而是……而是那座传承两千年,被天下士人奉为精神图腾的庞然大物——曲阜孔家!

他要去掀了那片天!

温体仁的大脑在这一刻飞速运转,无数念头电光火石般闪过。

恐惧、震惊、难以置信……但所有的情绪在短短一息之间,尽数被一股狂热的兴奋所取代!

这是机会!

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!

皇帝要动孔家,这无疑是向天下所有既得利益的士绅阶层宣战。

这需要一把刀,一把不仅锋利,而且要心甘情愿为他沾满同类鲜血的刀。

这需要一个投名状,一个比斩杀任何藩王、权臣都要分量更重的投名状!

而现在看起来,皇帝将这个机会,赤裸裸地摆在了他的面前。

温体仁没有丝毫犹豫,也没有半分迟疑。

他猛地撩起官袍前摆,“噗通”一声,双膝重重地跪在了冰冷的地面上,发出一声闷响。

温体仁抬起头,眼中已没了先前的恭谨与试探,泛满的是燃烧着野心的光芒。

“陛下圣明,烛照万里!臣……愚钝!”

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,却又显得无比诚恳,“孔氏窃居圣人之名,行悖逆不法之事久矣!天下士人深受其名所累,苦其行久矣!陛下若要正本清源,为天下扫除此一大蠹,臣,温体仁,愿为陛下马前卒,万死不辞!”

朱由检缓缓转过身,脸上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。

他低头看着跪在地上,几乎是五体投地的温体仁,眼中闪过饶有兴致的神色。

“哦?”他拉长了语调,“说来听听。”

“在你们这些圣人门徒眼中,曲阜孔家,不向来是仁义之府、道德之家么?怎么到了你温阁老口中,就成了人人得而诛之的大蠹?”

温体仁知道,真正的考验来了。

仅凭一句“万死不辞”的虚,断然无法取信于这位深不可测的天子。

皇帝要的是实实在在的罪愆,是无懈可击的名分。

温体仁重重地叩首,额头触及冰凉的地面然后才直起身子,但依旧保持着跪姿。

“回禀陛下,外界只知衍圣公府是圣人苗裔所在,是天下读书人向往的圣地。却不知在曲阜方圆百里的百姓口中,那里,其实是一座阴森恐怖的阎王殿!”

他故意停顿了一下,再次观察着皇帝的反应。朱由检只是静静地听着,眼神示意他继续。

“锦衣卫缇骑拿人,尚需圣旨勘合,走的是朝廷法度;刑部大理寺审案,尚有三司会审,讲的是律法条文。而孔府拿人只需一张盖着衍圣公大印的信票,便可将人锁拿至府,动用私刑!”

“这就是:朕需要安抚他们吗

他的指控如同一把尖刀,精准地刺向了皇帝最敏感的神经,朱由检摩挲着茶杯的手,不易察觉地停顿了一下。

温体仁见状,心中大定,知道自己说对了,便趁热打铁,抛出了更为耸人听闻的罪状。

“第三宗罪:奴役百姓,形同圈养!”

“陛下,孔府之下的佃户尚有脱籍之一日。可是在孔府的谱系之内,还有数以万计的户人,这些人,生生世世皆为孔府之奴,永世不得脱籍,子子孙孙皆是牛马!其地位比之我朝最下等的贱籍还要悲惨!”

“臣曾听闻一桩惨事,衍圣公府有一逃奴,逃至邻县,隐姓埋名娶妻生子。

数十年后,孔府追查至此,那逃奴早已病故。

孔府的差人竟根据旧档,将那逃奴的子孙连同村中数十名与那逃奴同姓的百姓,全部用铁链锁拿回府,酷刑拷打,逼其承认是逃奴后人,强行将其全族没为户人!

只因一个姓氏相同便遭此横祸,世代为奴!陛下,此等行径,与当年在辽东圈地占奴的建州女真,又有何异?!”

“圣人讲有教无类,讲仁者爱人。他若泉下有知,其后人竟是以圈养奴役来传家,恐怕会从棺椁之中气得活过来!”

这番话,诛心至极!

温体仁的情绪已经完全调动起来,他仿佛不是在告密,而是在控诉一桩桩滔天罪行。

“最可怕的是卖官鬻爵,秽乱朝纲!”

“陛下,此事千真万确!绝非臣无端构陷!孔府获历代皇恩,竟有一项不传之秘的特权——奏请地方官职!

『加入书签,方便阅读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