毕竟,昨天那七十三颗血淋淋的人头还筑在那边,皇帝的手段实在太过酷烈,让他们怕到了骨子里。
时间一息一息地过去,无人敢做那
:你看陛下登基以来的作为,有半分怕的样子吗?
“排队!挨个来!凡有冤屈者,今日必定给你们一个说法!”
……
发还田亩、审理冤案的仪式,在锦衣卫和新军的强力监督下有条不紊地进行着。
但这,显然不是全部。
那些能够清晰查明苦主、证据链完整的田产,在抄没的庞大田产中毕竟只是一部分。
更多的,是经过数十年上百年兼并,早已账目混乱根本无法一一发还的土地。
尤其是董家等巨富经营多年的核心田产,更是犬牙交错,成了一笔根本算不清的烂账。
这块最肥美的糕点如何处置,牵动着所有人的心。
就在程策论,只要我等的道理讲得通,账算得清,他们便会顾全大局。可我们忘了,在他们眼里,这哪里是道理?这是在剜他们的肉,要他们的命!跟一群要钱不要命的豺狼,是聊不出任何结果的。”
杨嗣昌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对自己先前想法的彻底否定,以及对皇权暴力的顿悟。
“陛下从一开始,就没打算跟他们聊。”
杨嗣昌的眼神陡然锐利起来,他的思路前所未有地清晰:“你看!杀人立威,是破局!这是第一步!他用七十三颗人头告诉所有人,旧的规矩,没了!”
“立‘伸冤鼓’,分田还地,是收心!这是第二步!他将最底层的百姓,彻底绑上他的战车,让他们知道谁才是真正的恩主!”
“有了威,有了民心,这才推出这道‘皇庄令’!这才是陛下的真正杀招!”
杨嗣昌深吸一口气,声音压得极低,却充满了震撼:
“这哪里还只是一体纳粮?我们费尽心力,不过是想在这潭污浊的泥水里,让他们把侵占的税银吐出来几分。可是直接把整个池塘的水都抽干了,连塘底的淤泥都要挖出来,晒在太阳底下!这种办法……这种办法……”
杨嗣昌一时间竟找不到词来形容,最后只吐出几个字:“真是太有效了!”
侯恂倒吸一口凉气,喃喃道:“可是…这等于是彻底撕破了脸皮,这是与江南,乃至天下所有的士绅为敌啊!他就不怕…不怕激起天下的反弹吗?”
“怕?”杨嗣昌的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复杂的,近乎崇拜的恐惧,“你看陛下登基以来的作为,有半分怕的样子吗?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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