:日不落
此时此刻。
毕自严温体仁魏忠贤这些宦海沉浮一生的老臣,竟也像初出茅庐的后生一般,张着嘴,半晌说不出一句话来。
犬牙交错,分而治之,这是帝王术。
但皇帝所,顺势而为,因地制宜,以求极致之效,这……当真是开天辟地,再造乾坤的手段!
孙传庭洪承畴等年轻一辈更是心神俱裂,继而涌起一股难以喻的狂热。
不知过了多久,皇帝平淡的声音再次响起,将众人从失神中唤醒。
“蓝图既定,尚需良匠。空有经天纬地之策,若无披荆斩棘之人,亦不过是纸上谈兵。”
朱由检放下炭笔,目光如炬,逐一扫过侍立的几位心腹重臣。那目光带着审视,更带着期许。
“今日,朕便要在这房间之内,钦点我大明新的……镇疆之臣!”
话音落,除了几位老臣之外的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杆,呼吸屏住,等待着那决定他们未来命运的任命。
……
皇帝的:日不落
陈奇瑜只觉得浑身热血沸腾!
造船、驭人、开疆拓土,这任何一件事,都足以名留青史!
他激动得声音也有些颤抖,重重叩首:“臣陈奇瑜,领旨!若不能收复东番,臣自请赴东海,填浪!”
……
终于,皇帝的目光落在了最年轻,也最是英武挺拔的卢象升身上。
“卢象升听旨!”
“臣,在!”卢象升的声音充满了年轻人的激昂与忠诚。
“广东,广州府,乃我大明南大门,亦是开海之重镇!”皇帝的任命,似乎与其他几位并无不同,
“但广东宗族势力强大,地方卫所糜烂,勾结海寇,走私猖獗。卢象升,你虽年轻,但忠勇冠绝三军,朕信你!”
“朕给你两千京营锐卒,再给你两千宣大铁骑,随你南下!”此一出,众人便是一惊,给一个文官巡抚配属如此强大的京营与边军精锐,已是旷古未有之恩宠!
但皇帝的话,还未说完!
“朕再赐你孙传庭在陕西、应天之特权——先斩后奏,皇权特许!在广东,你的话就是朕的话!不要心慈手软,不要怕株连,任何敢于阻挠你整顿吏治、清剿海寇、重整市舶司之人,无论他是谁,背后是谁,给朕——杀!”
最后这个“杀”字,让整个房间的温度都仿佛降了几分。
卢象升只觉得一股豪气冲上天灵盖,他双目赤红,重重叩首:
“臣卢象升,领旨!必不负陛下厚望,为陛下荡平岭南宵小,重塑广东!”
“好!”皇帝赞了一声。
就在卢象升叩谢圣恩,准备归列之时,皇帝却又叫住了他。
“这还不够。”
平静的几个字,让卢象升刚直起一半的身子僵在了原地。
皇帝的声音再度响起,“朕已密令广西巡抚,于其辖内遍选悍勇狼兵,不日将开赴广东,听你调遣!朕要你,以这两千京营为骨,两千铁骑为锋,广西狼兵与广东本地锐士为血肉,两三年之内,给朕练出一支……”
皇帝伸出四根手指,语气平淡,内容却石破天惊!
“一支四万人的虎狼之师!”
此一出,连同之前赐予的种种特权所带来的震撼被瞬间引爆!
在场所有人,包括卢象升自己,都倒吸一口凉气!
四万!而且是要求练成虎狼之师!
这已经不是一个巡抚能够统帅的力量了,这足以发动一场灭国之战!
为了区区一个广东的吏治与海防,竟要动用如此恐怖的力量?
所有人的心头都升起了巨大的疑云与惊骇!
看着众人惊疑不定的神情,皇帝缓缓踱步到卢象升面前,仿佛看穿了所有人内心的困惑。
“象升,在你眼中,何为天下?”
不等卢象升回答,皇帝已然自问自答,他的声音陡然拔高,充满了睥睨一切的豪情!
“是这区区中原十三省?是那苟延残喘的建奴,还是西南一隅的乱匪?不!这只是朕的庭院!”
皇帝猛地一挥袖袍,仿佛要将眼前的舆图抹去!
“朕告诉你这四万大军究竟为何而练!”
“朕看到的是无垠的海洋,是那些自立为王却不知天高地厚的蛮夷邦国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