:以病体,行雷霆之举
洪承畴缓缓直起身,脸上的震撼褪去,仿佛一名身经百战的老将,在战前听取主帅下达最后的军令。
他不再有丝毫的客套与铺垫,每一个字都直指核心。
“敢问陛下,方略之纲领为何?部院之分野何在?臣当如何入手,方不负陛下预筹之万一?”
朱由检眼中的欣赏之色愈发浓郁。
“朕给你三样东西。”
朱由检伸出:以病体,行雷霆之举
洪承畴不再多,深深一拜:“臣,领旨!”
……
王承恩奉上御膳时,君臣二人已移步至西暖阁侧,一幅巨大的《北直隶山东山西舆图》之前。
膳食很简单,四样小菜,一碗粳米饭,一盅鸽子汤。
皇帝将其中一碗饭递给洪承畴,自己则端起另一碗,两人没有落座,就这样站在地图前。
朱由检的目光在地图上缓缓移动,从陕西的干裂黄土,一路划过山西的巍峨太行,最终停在了北直隶的心脏地带。
“亨九,”皇帝的声音带着令人不寒而栗的重量,“你看这舆图,像什么?”
洪承畴捧着碗,顺着皇帝的目光看去,只见那大片大片的疆土,在堪舆图上呈现出令人绝望的枯黄色。
他心中一动,脱口而出:“像是一块即将龟裂的皮肤。”
“说得好。”朱由检点了点头,用筷子尖重重地点了一下那片枯黄,“这块皮肤已经开始腐烂了。从陕西,到山西,再到北直隶……朕收到的奏报,雪片一般,总结起来,不过八个字赤地千里,民不聊生。”
他扒了一口饭,仿佛在咀嚼着这八个字所包含的无尽血泪。
“朕让你来,不是让你去修修补补。那些头痛医头脚痛医脚的法子,什么开仓赈济,什么以工代赈,都救不了这片已经烂到根子里的土地。那就像是给一个将死之人喂参汤,吊得了一时,吊不了一世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