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砚辞夫君如晤:见字如面。庄中一切尚好,冬麦已返青,暖棚菜蔬长势亦佳。新得‘紫玉茄’种子,已破土出苗,虽稀疏,然生机可喜。池塘新成,引溪水入,偶得几尾野鱼,活泼可喜……”
她细细地写着田间的琐事,池塘的鱼,宋师傅的手艺,仿佛那些烦扰并不存在。只在信的末尾,笔锋微顿,添了一句:
“京中春寒,溪水偶有凝滞,然不碍事。妾自会当心,夫君勿念。万望珍重自身,平安早归。清禾手书。”
她将信纸折好,封入信封,写上“萧将军亲启”。看着那信封,仿佛能看到他披甲执剑、在风雪边关展信阅读的模样。心里那点因为断水而生的焦躁,奇异地平复了些。
他是她的依靠,但不应是她的负累。有些事,她得自己面对,自己解决。
三、兵部的“公函”
信是午后托人送往驿站的。傍晚时分,赵伯回来了,带回了更详细的消息。
“夫人,打听清楚了!”赵伯灌了一大碗水,抹着嘴说,“侯府不只堵了咱们这一段。他们在上游约半里地的地方,圈了好大一片地,说是要挖个什么‘锦鳞池’,养观赏鱼。那坝就是拦水用的,要把大部分水都引到他们那个新池子里去。咱们这下游,还有另外两户小田庄,也受了影响,正闹着呢!”
“挖池养鱼?”沈清禾蹙眉。这理由倒是冠冕堂皇,可偏偏就截在了将军府庄子的上游,时机又这么巧。
“是啊,阵仗还不小,来了几十号人,又是挖又是垒的。”赵伯忧心忡忡,“看那样子,不是一天两天能完工的。咱们这水……”
“另外两家庄子是什么反应?”沈清禾问。
“能有什么反应?那两家都是小门小户,听说堵水的是永宁侯府,都敢怒不敢,只敢背地里骂几句。有户人家倒是想去衙门递状子,可一听说侯府的门路,又打了退堂鼓。”
沈清禾沉吟不语。永宁侯府这是看准了她势单力孤,又欺负另外两家小户不敢出头。若是三家联合,或许还能有些声势,如今那两家退缩,压力就全在她这边了。
“夫人,要不……咱们也去衙门告他?”春桃小声道。
“告,肯定要告。但不是现在。”沈清禾道,“无凭无据,他一句‘修整水利,造福乡里’就能搪塞过去。咱们得拿到实实在在的把柄。”
可把柄在哪里?难道真要等池塘干涸,菜苗枯死?
沈清禾走到窗边,望着暮色中渐渐模糊的田野,手指无意识地敲着窗棂。忽然,她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。
“赵伯,”她转过身,“你说,他们挖池子,要引水,是不是也得经过官府勘定,不能随意改动水道,侵占别家水源?”
赵伯一愣:“按理说……是这样。私自截流断水,是犯律例的。不过,永宁侯府势大……”
“势大,就能枉法么?”沈清禾眼中闪过一丝锐光,“他们敢这么做,无非是觉得没人敢管,或者管不了。若是……有人能管,且必须管呢?”
(请)
:断水、家书与将军的“信”
她心中渐渐有了一个模糊的计划。但这计划,需要借一点“势”。
预告
水患解决,庄子重归平静。“紫玉茄”苗在精心照料下茁壮成长,暖棚里其他菜蔬也丰收在即,沈清禾开始琢磨着扩大销路。然而,永宁侯府似乎并未完全放弃,林三姑娘再次递来拜帖,辞更加恳切,并附上了一份“合作”的意向——愿以高价,包销庄子所有“特殊”产出。与此同时,边关再次传来消息,但这一次,不是捷报,而是萧砚辞在一次突袭中为救部下,旧伤复发,昏迷不醒,已被送回大营救治。消息传到庄子时,沈清禾正在暖棚里,手里拿着的喷壶,“哐当”一声掉在了地上。
_s