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是,心已寒透。不杀,既是最大的恩典。
夜风彻骨,陈青内心更冷。
不知觉间,虞成化将一张袍子披在陈青的肩头。
他望着戚戚冷冷的月光道:“成化,不够无情,是不是一位帝王最大的不合格?”
虞成化一道破玄机,“陛下的真情给了亲人,可亲人惦记的从来都是陛下带给他们的权势。世间之一切,沾上权势二字,皆会改变味道。”
“可陈楚却能坦荡与朕相处!”
“陛下的其他血脉,无法和荒王比较!荒王他自身强大,也就不屑在陛下面前惺惺作态,阳奉阴违。”
倒是一针见血。
陈青面挂笑容回头,“成化,你老实回答朕,陈楚登基,能不能做的比朕好?”
“陛下真想听实话?”
“废话!”
虞成化组织辞说道:“荒王表面看似生冷勿近,实则内心和陛下一般对身边人都是极好。但荒王有一处和陛下极尽不同,他比陛下更加有边界,只要在他的界外,荒王都好说话,但一旦过界,必承受荒王的雷霆之怒。而陛下对待亲人的边界,十分模糊。”
“老奴不敢妄荒王登基一定做的比陛下好,但荒王一定没有陛下的苦恼。”
陈青点头,好像还真是这么一回事。
斩宸的出现,陈青还纠结于该如何对待这个站在敌营的儿子,陈楚都没有思考便有了答案,边界之外,可以留他性命。犯了边界,该杀就杀。
罢了,不去想了。
北伐将启,他的寿命也将进入倒计时,何必再去执着于想不明白的事情。
“你怎么让丞相跪死了?”
如今的皇城舆论已经闹到满城风雨的地步,所有学院全部停课,数万书院学生也不做别的事情,轮流跪在宫门外,闹到皇城都无法维持正常运转。
皇朝文官十之八九罢职,闭门在家。
都是要逼他这位皇帝给丞相府一份公正的交代,严惩荒王。
可以说,吴恪的死,彻底将陈楚置身于天宸读书人的对立面。
虞成化道:“是陛下让老奴不理会,老奴只能不理会。而且老奴也料不到,陛下不搭理丞相,丞相竟然越想越气,越想越委屈,被自个儿给气死了!”
没错,吴恪不是跪死的,而是气到深处一口气没上来,直接把自己给气死了。
当初任命吴恪做丞相,陈青也是考虑再三,虽然知道他胸襟不阔,但胜在学识渊博,且在天宸文人之中威望甚高,又是他的老师,更加亲近一些。
表现虽然平庸了些,但胜在中规中矩,也无大纰漏。
结果,落的这下场。
陈青也不知道是该悲,还是该笑。
“去收集丞相贪污受贿,侵占他人产业的证据吧。明日早朝要用。”
陈青眼神变的冷漠。
也不知是否因为受到陈楚的影响,这一次陈青没打算纵容。
老师临死都没给他留体面,那大家都别要体面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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