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足踝纤细莹白,骨相清绝,只是脚底与足尖沾了些路上的尘土,细细薄薄一层,衬得那抹白玉更显温润。
可真奇怪,他赤着脚走了这么久,一双脚居然也没有受伤,更甚至都不怎么脏。
姜岁从袖中摸出自己随身带着的干净手帕,一点点,细细地擦拭着他脚上的尘灰。
她的指尖偶尔不经意擦过他的脚背,微凉又柔软,男人的长睫轻轻颤了颤,原本平静无波的黑眸里,泛起一丝极浅的涟漪,却依旧安安静静坐着,任由她为自己擦拭。
姜岁拿起鞋子看他,“试试?”
男人点头。
一双鞋穿好,不大不小,刚刚好合脚。
姜岁站起身,满意地看着他脚上的新鞋,嘴角忍不住弯起,抬头笑道:“好了,这样就不会扎到脚啦。”
一直安静坐着的男人,轻轻眨了眨眼,紧接着,他微微歪了歪头,像是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,黑润的眸子里慢慢漾开一层浅淡的笑意。
他轻轻动了动脚趾,感受着布鞋柔软的触感,目光落在姜岁脸上,像孩童得了一件新奇的小玩意儿,纯粹又干净。
满店的光线,仿佛都因这一笑柔和下来。
老板在一旁看得呆了,半晌才回过神,连连赞叹:“哎哟!这位公子生得真是天人相貌,穿上这鞋,更是好看得紧!姑娘好眼光!”
姜岁颇为自豪,“那是自然,我挑东西的眼光向来非同一般。”
她付了钱,又带着男人进了一家客栈,把他安顿在客房后,她说“我出去办点事。”
姜岁转身便走,感觉到有点不对劲,一回头。
果不其然,男人不知何时已经起身,安安静静跟在她身后半步远的地方,蓝衣白发,身姿清挺,像条安分又执着的影子。
见她忽然回头看过来,他漆黑的眸子亮了亮,非但没有躲闪,反而朝她轻轻弯了弯唇角,露出一抹干净又无辜的笑。
姜岁无奈地走回去,伸手轻轻拉着他的胳膊,把人重新带回桌边的椅子上。
她抬手扶着他微凉的肩膀,微微用力,看着他端端正正坐好,才抬眼对上他澄澈的眼眸,认真又耐心地重复了一遍:“我要出去有点事情,办得很快,不会耽误太久,你就乖乖坐在这里等我,好不好?”
男人长睫像蝶翼般轻轻一颤,黑润的眸子一眨不眨地望着她,安静得像一潭清澈的泉水。
他没有点头,也没有开口,只是维持着端正的坐姿,目光牢牢锁在她脸上,仿佛只要她一转身,他便会立刻再跟上去。
姜岁看着他这副模样,心尖软得一塌糊涂,又忍不住多说了一句“我去去就回,真的,很快。”
男人依旧没说话,只是微微歪了歪头,手指轻碰发间还绽放着的红色小花,那抹懵懂又温顺的笑意又浮了上来,像是在说——
你去哪,我去哪。
你不在,我才不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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