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是离他最近的竹林却为何不摆上几盆这样的花?
柳执也学着她的样子,蹲在她的身边,对着她眨了一下眼睛。
姜岁说道“难道书院里的女鬼是别的女子死后化成的鬼魂?”
柳执又眨了一下眼。
“现在的我毫无头绪,我觉得凭我们的力量,好像救不了方天地了哎呀,道长,你能不要一直冲着我眨眼了吗?”
姜岁抬起眼的瞬间,对上一双血丝遍布的白眼,愣住了。
不知何时,趁着姜岁与柳执围着这盆芍药花交头接耳,这道鬼影便默默的蹲在了两人身前。
以至于姜岁抬眼的刹那,猛地对上一双鬼眼。
寒意顺着脊椎往上爬,浑身汗毛根根竖起,姜岁尖叫,“鬼啊!”
她被吓得往后跌倒,坐在了地上,还不待她爬起来,这道扭曲的鬼影扑了过来。
然而,在感觉到比森森鬼气还要可怕的冷意时,鬼影要扑过来的姿势僵在了原地。
一双鬼眼里细小的黑色眼珠子转了转,最后定定的看向了旁边。
那是一位年轻男人,雪白的长发如落雪垂落肩头,一身清冷蓝色道袍随风微动,他的眼里隐隐泛着金色幽光,随后,他再微微一笑。
那笑意极浅,淡得像雪落湖面,可落在鬼影眼中,却比任何厉喝都要恐怖。
方才还凶戾逼人的鬼魂,竟吓得浑身一颤,顷刻间,有一缕烟从身体里窜了出去。
方天地脸上的惨白褪去,一双眼也恢复了正常,他还神志不清,迷迷糊糊的看着眼前的人,慢慢的找回自己的感觉。
“柳道——”
“道长,小心!”
姜岁一把拉着柳执往后退,与此同时,她手里的石头也扔了过去。
方天地两眼一翻,再“噗通”一声,倒在了地上。
姜岁一手又捡起了一根木棍,另一只手拉起柳执退了三步之遥,指着地上的人,浑身发抖,“他他他他怎么不动了?”
柳执默默的看着她抓着自己的手。
那只手实在是也颤得厉害,她怕得很,却还在死死的抓着他,把他拖着远离了“危险”。
有些笨拙,有些愚蠢,但也不失勇敢。
就像是当初在雪山之巅,他被那群被欲望引诱,而贪婪的想要分一块自己血肉的妖魔所围攻时,她一介凡人之躯,居然跑进了这场屠杀的最中央,然后便掉进了他的欲海之中。
柳执反握住了她的手。
姜岁看着他。
他在她手心上写,“鬼跑了。”
姜岁回过神,再看向地上的人。
方天地捂着肿起来的额头,嘴里喊着疼,慢慢的爬起来,“是谁偷袭我我的头肿了!”
姜岁扔掉了木棍,把手藏在背后,看着恢复神智得方天地,露出了一抹天真无邪的笑容,“太好了,方道长,你醒了,刚刚有块陨石从天上掉下来,刚好砸到了你呢。”
方天地看向柳执。
夜风里,道长白发与衣袂飘飘,恍如仙人降临,他也扬起了唇角,笑意温和,便是无声的在说
“对,你被陨石砸了。”
方天地来回看看眼前的一男一女。
姜岁都邀请他搭伙吃饭了,最是心善又热心肠。
柳执气质清冷出尘,眉眼干净得不染半分尘俗,笑意与姜岁一般纯良。
方天地颓然的捂住了自己的脸,哽咽道“果然我就是最倒霉的那个人,连老天都要欺负我!”
姜岁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,不经意又看到了地上的那块石头,她生出内疚,想要向方天地说出实情。
然而下一刻,柳执一只脚把地上的石头踢远,滚进了草丛里,不见踪影。
于是,姜岁心里的那点内疚又被压了回去。
_s