错身（上）

宋院长恢复了镇定，他站起身，一如既往的板着脸，看上去很不好相与。

“几位不是走了吗？怎么又回来了？回来也就罢了，还在此胡乱语，如果是想要谢礼，你们大可以放心，我明日必定会备上厚礼相赠。”

姜岁抬起头，“柳执，这人比起你装可怜向我讨吃的东西时，演技可要差多了。”

柳执目光幽幽，觉得嘴里的瓜子仁也不香了。

方天地是正义感最强的，他站出来，辞义正，“你不用装了，我们早就猜到了你的身份不对劲！”

“小道长，你说话之前，可要想明白后果。”

宋院长声音不高，却带着久居上位的压迫感，一字一顿，气势不凡。

“老夫是青竹书院的院长，身负功名在身，昔日在京都，更是亲手辅佐过人间帝王，定过朝纲的人，我的名声更是传遍三界，就连妖族里也有不少妖来向我请教学问，你若是毫无证据就在这里污蔑我，你可想过你负的起这个责任吗？”

方天地就一个没有背景的小小捉妖师，他当然负不起这个责，于是他把求助的目光放在了姜岁身上。

姜岁态度还算客气，“宋院长的话不无道理，已经过去了四十年，世事变迁，当年知晓内情的人应该都不在了，就算宋院长真的取代了宋灯的身份，这四十年里，他也能借着自己当官的身份，把任何可疑的痕迹抹除。”

宋院长摸摸胡子，老神在在的模样，确实是一点都不害怕。

这也变相说明了，姜岁的猜想恐怕是对的。

“不过呢”姜岁眨眨眼，说道，“这个世上最不缺的就是光怪陆离的故事，有人，有妖，当然也有鬼，所以我们找不找得到证据也无伤大雅，毕竟世上的人走在路上都可能被妖怪叼走，那么宋院长哪天晚上被鬼吓死了，也不是不可能。”

宋院长脸色一僵，“你这是威胁我！”

姜岁摆摆手，“宋院长是读书人，没有证据可别乱说话，虽然我没有当过官，也没有妖族的妖来向我请教学问，但我有两个会道法的好朋友——”

柳执垂眸看过来，眼尾弯弯，似乎是笑意盈盈。

姜岁闭上嘴，嘴里的话拐了个弯，转而笑着说道“但我有方天地这个朋友，还有柳执这个最亲近的人。”

柳执摸摸姜岁的头顶，眼里的笑意由虚伪化作了真实。

方天地隐隐觉得仙风道骨，超脱世俗的柳执好像是不屑于和自己相提并论，但再看一眼柳执那清冷出尘，世外高人的模样，他又觉得是自己想多了。

柳执一看就是悲悯世人的好人，又怎么会嫌弃他呢？

姜岁左边站着方天地，右边站着柳执，她双手抱臂，狐假虎威，“不说柳执出手，就说方天地，随便招个孤魂野鬼吃了你也是小菜一碟。”

宋院长气得吹胡子瞪眼，“你们——你们蛮不讲理！”

姜岁仰起脸，“我们要实力有实力，凭什么和你讲道理？”

方天地觉得道理还是要讲的，若是不讲道理，那不就成了恶人了？

可是姜岁暗地里轻轻的踢了他一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