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雪蓦然加剧,送来了更加彻骨的寒意。
二狗停住脚步,一动不敢动。
姜岁走过来两步,蹲下来把二狗抱起,摸了摸它身上的毛,“要下大雪了,我们快进去吧。”
二狗两只脑袋上汗如雨下,压根不敢回头看孤坐在风雪里的人。
姜岁的小木屋不大,十分简单,东西也不多,但她收拾的很干净整洁,桌子上放着的一盏烛火就是唯一的光亮,这微弱的光芒却能让周遭温暖许多。
二狗被放进了柔软的狗窝,它还是能感觉到那股紧随而来的寒意,身体瑟瑟发抖,最后背过身子,屁股对着外面,脑袋埋进了狗窝里,自欺欺狗。
男人无声无息,像个死人,发间上的小花覆了层寒霜,宛若冻结了一切。
风雪的侵袭忽然弱了。
男人的身上裹了一件厚厚的披风,女孩就蹲在他的身前,为他将披风系紧,她冰冷的指尖,偶尔不经意擦过了他的脖颈。
“这是我花了不少灵石从宝物商人那儿买来的披风,二狗说这可以抵御严寒,我也不知道管不管用。”
他听不见她的声音,却能感觉到近在咫尺的她摇头晃脑的,说着什么话。
他松开握箫的手,从披风里伸出来,向她打开了自己的手掌心。
姜岁反应过来,在上面写道
“道长,还冷吗?”
他并不冷,却还是点了头。
姜岁嘀咕,“难道我还真的花了笔冤枉钱?”
她抿抿唇,又打开披风,自己钻了进去,贴上他的胸膛,抱住了他的腰身。
这么一抱,她脑海里顿时感慨他的腰好细。
或许是姜岁身体里的业火又燃烧了起来,又或许是两个人靠在一起的温度刚刚好,在风雪肆虐里,她竟然并不觉得有男人说的那般冷。
她已经习惯了他的味道,十分安心。
姜岁靠在他的怀里昏昏欲睡时,嘴里轻声念叨
“究竟是哪个恶妖邪魔把他困在这儿的呢?”
“要是”
“他能够自由就好了。”
她再没了声音,呼吸绵长,做了一天活,放松下来后便轻而易举的进入了梦乡。
猛然间,屋子里埋进狗窝的二狗抬起脑袋。
风雪满天里,相拥的两道人影似是合二为一,分不出彼此。
八根白玉锁链乍然出现,绷得紧紧的,仿佛是有股极其强大的力量拉扯着,裂痕越来越越多,隐约传来了分崩离析的声音。
强大的灵力涌现,风雪被扫得一干二净,积雪融化,千年未现的地面重见天光,沉眠于地里的种子霎时间发芽破土而出。
枯树逢春,绿草缀着小花如潮水般涌来,姜岁种下的第一颗种子长出的树苗,转瞬间就抽展出巴掌大的新叶,连盘虬的老根都从地底抬起,枝叶舒展,红色果子挂满枝头。
明月高悬,风里送来了花草的清香。
男人鼻翼轻动,缓缓垂下头,白发与她的黑发交织在一起,模糊了界限时,他也蹭到了女孩的发顶,嗅到了一股不同于花草的清浅又绵密的气息。
她的欲望,还真是来的奇怪。
苍白的指尖缓缓沿着她的侧脸轮廓游走,最后,指腹停留在了她的唇角。
她的下颌被抬起,微凉的吻轻轻落下。
她好似从一开始就弄错了一点。
他并不是什么正经人。
准确来说,他连人都不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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