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微微一笑,抬手虚引:“原是如此,柳执与姜姑娘肯赏光前来,是书院的荣幸,只是今日院内事务繁杂,略有些凌乱,若是不嫌弃,不妨入内,我带你们逛逛?
姜岁立马说“不嫌弃,不嫌弃。”
守门的人见到是祁丹华带人进来,自然也不多说什么,还恭恭敬敬的躬身向祁丹华唤了一声“先生。”
按理来说,青竹书院里学子应当不少,但他们一路走过去,见到的学子却并不多,想来是最近闹鬼的传闻,让许多胆小的学子请假回去了。
姜岁道“祁公子年纪轻轻,便是书院里的先生了,真是年少有为,让人佩服。”
她语气真诚,眼底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赞叹,既不显得刻意逢迎,又足够让人听着舒服。
祁丹华闻,脸上掠过一丝浅淡笑意:“姜姑娘过誉了,在下不过是略通文墨,承蒙大家看得起,以‘先生’相称,我在书院里,不过是帮着打理些杂务罢了。”
姜岁之前有听过,祁丹华才华出众,本可以去更加富庶的地方,谋个一官半职不成问题,但他偏偏要留在八方城里,因为陈婉然身子不好,不能长途跋涉,他是为了陈婉然才留下来,甘愿做一个小小的教书先生。
“读书人最重要的,是守心、守身、更守志!”
不远处的亭子里,传来了斥责的声音。
老者须发微颤,拄着木杖站在廊下,目光沉沉扫过那几个面色苍白、身形羸弱的学子,语气里压着怒与急。
“一点风寒不适,便动辄告假避课,躲在房中将养?身子弱便可以懈怠功课?心一松,志便散了!我青竹书院教出来的,是临事不避、遇挫不折的读书人,不是半点风霜都受不住的温室花草!”
他顿了顿,见几人垂首不语,脸色稍缓,语气却依旧严厉。
“身子不适,可也不该一遇困顿便先想着退避,连这点苦都受不住,将来何以立身,何以治学?都给我记着,今日起,按时到堂,不许再随意告假!”
几个病容苍白的学子被训斥的头也抬不起来,面色更是愧疚,连声道“是,院长,我们知道错了。”
姜岁见到那一幕,道“那位老先生便是书院的院长吗?”
祁丹华点头,“宋院长性情刚直不阿,想必二位也有所耳闻,书院里近日有闹鬼的传闻,这些学子许是心中害怕,许是一个两个都装病说要告假回家,院长却道不做亏心事,不怕鬼敲门,读书人一身正气,何惧区区邪祟?只是学生们到底心怯,这几日书院里气氛,实在算不上好。”
姜岁感觉到了,书院里的气氛确实是格外的冷清。
许是心理作用,一阵寻常的风吹来,姜岁都觉得阴气森森,又忍不住往柳执身边靠了一点。
风送来了她裙子上的缎带,柳执的手指轻轻勾住,又垂眸看着她,浅浅微笑。
姜岁心道,虽然柳执在亲她的时候属实是像个淫人,但是他正经的时候,还确实是仙风道骨,看起来是镇得住邪祟之气。
那边的宋院长训完学子,也看到了姜岁几人,他眉头一皱,大约是不喜欢这种时候还有外人闯进来,走过来说道“祁先生,这两位是你的朋友?”
祁丹华颔首,“是,柳执和姜姑娘对书院仰慕已久,所以我带他们进来参观参观。”
宋院长的目光停留在柳执身上,语气不大好,“我早说了,什么闹鬼,都是子虚乌有的事,心境清明,自然没有邪祟作乱,院中的那几位夫子都喊着要请道士来驱魔镇邪,我还以为你也和他们一样,不去精进学问,专醉心于这些怪力乱神之事了。”
姜岁微微挑眉。
这个世界妖魔鬼怪横行,这位院长却还能坚持子不语怪力乱神,这未免也太难得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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