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岁无语。
原来这道门根本就没有上锁,那她之前还翻窗户这一幕,真的十分滑稽可笑。
她气不过,“门没有关,你怎么不告诉我?”
柳执神色无辜。
——你也没有问过我呀。
姜岁无以对,只能赶紧把门关上,再装作很忙的样子打量四周,来缓解尴尬。
宋院长虽说是在外面当过大官,但他生活清贫节俭,这个朴实无华的小竹屋里并没有什么名贵摆设,一眼就能望到底。
几张旧竹椅靠着墙,一张矮桌磨得发亮,墙角堆着几捆书卷和草药,空气中飘着淡淡的竹香与墨香,干净得像他这个人一样,一身风骨,半点浮华都无。
就在角落里,还摆放着好几盆花,与种花的工具。
宋院长这人看着老旧古板,顽固非常,但还意外的挺有生活情趣。
门外传来了说话的声音。
姜岁赶紧看向四周,最后拉着柳执藏进了一个木柜子里,柜子的门一关上,便昏暗无光了,以防在假山里那样的事情再发生,姜岁警惕的捂住自己的嘴,坚决不放下来。
但好在柳执似乎也知道现在不该是胡闹的时候,所以并没有动她。
“好了,丹华。”宋院长推门而入,语气里有着不耐烦,“你不用为那些学子求情了,他们昔日背井离乡,来青竹书院里求学,就是为的有朝一日出人头地,光宗耀祖,读书人就应该心无旁骛,可他们偏信什么鬼神之说。”
他顿了顿,眉头拧得更紧,声音沉了几分:“整日神神叨叨,荒废课业也就罢了,还搅得书院上下人心惶惶,如今书院里乌烟瘴气,哪里还有半点搞学问的样子?若他们真想因为一点流蜚语就告假还乡,那好,他们出去了就不要回来了,我把他们从书院里除名!”
“院长。”祁丹华连忙上前一步,声音里带着急色,却又不敢失了礼数,“学子们并非故意荒废学业,实在是近来书院里怪事频发,他们夜里睡不安稳,白日里心神不宁,并非是存心迷信鬼神。”
祁丹华又微微躬身,语气恳切:“他们大多是寒门子弟,千里迢迢来求学不易,若就这样除名,前途便全毁了,我唉,是我不好,我绝不再向他们求情,他们若是求到我这里来,我便劝他们心无旁骛,好好读书。”
宋院长神情这才缓和下来,“你能明白我的一番苦心就再好不过了,我不是铁石心肠,只是书院立在这里,护的是一方学风,养的是未来栋梁,若是一点风吹草动就乱了心神,将来如何立身行事,又如何担得起家国重任?”
祁丹华道“院长说的是。”
宋院长慈眉善目的道“听说你好事将近,等你成婚那日,我必送上一份厚礼。”
祁丹华脸颊微热,笑道“学生能得您一句祝福,已是学生莫大的福气,哪里还敢再要厚礼。”
两个人又客客气气的拉起了家常,直把藏在柜子里的姜岁听得越是昏昏欲睡,她甚至都觉得,会怀疑闹鬼的事情和宋院长有关,是个错误的方向。
柳执动了动身体,仿佛是故意让她碰到了自己的胸膛。
姜岁也就顺理成章的靠在了他的怀里,神色里很是疲惫。
终于,外面的人闲聊完了。
“天色已晚,学生不打扰院长休息,告辞。”
“我送送你。”
宋院长拄着拐杖,陪祁丹华走了出去。
姜岁看到了逃走的希望,可她还没来得及推开柜门,一手触碰到了柜子里的某处暗格,机关凹陷,脚下忽而踩空,一瞬间失重感袭来。
风声在耳边呼啸,黑暗吞噬了所有光亮,恐惧刚攀上心头,一只有力而温热的手臂已然稳稳揽住她的腰肢,将她带入一个清冽微凉的怀抱。
柳执身形如惊鸿掠下,素衣翻飞间稳稳托住她下坠的身躯,力道稳而轻,将她护在怀中,缓缓落了地。
姜岁惊魂未定,又不得不感叹——会飞可真好。
机关感应到有人来的那一刻,墙壁上的油灯无风自燃,照亮了这一个隐蔽的密室。
密室并不大,摆放的东西却不少。
四面靠墙立着老旧木架,层层叠叠全是古籍书卷,正中一张陈旧木桌,上面摊满信件与卷轴,墨迹深浅不一,显然被人反复翻阅过,信纸边缘微微发皱,好似藏着许多未说出口的心事。
而正对门口的墙壁上,静静悬着一幅女子画像。
画中人眉目温婉,素衣淡雅,眉眼间带着几分书卷气,岁月未改其清丽,只是静静望着前方,像在等一个永远不会归来的人。
在女子画像下,摆放着香烛和祭品,还放了一盆开的最艳的芍药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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