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娘的声音渐渐柔和：“宋郎，我不怪你了这辈子能再听到你的心意，我也瞑目了。”

姜岁透过指缝偷偷瞄了一眼，正好看到“方天地”抬手，用指腹轻轻擦去宋院长眼角的泪，那姿态，那神情，竟真真切切是跨越了生死的深情。

她忍不住又把眼睛捂得更紧，嘟囔道“柳执，不许偷看，辣眼睛。”

柳执被她捂着眼，长睫在她掌心轻轻颤了颤，眼底的幽光化作无声的纵容，连带着周身的仙气，都染上了几分她的鲜活烟火气。

宋院长老泪纵横，还想与春娘说更多贴心话，怀里的人却忽然僵了僵，再开口时，语调一下子从温婉女子变回了憨厚少年，尴尬得能抠出三间书院。

“宋院长春娘已经从我的身体里走了。”

宋院长一怔，慌忙松开手。

方天地一张脸从额头红到脖子根，耳朵尖都快滴血了。

他僵硬地站在原地，双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，刚才被抱着时那一身女子的温柔缱绻瞬间消失无踪，只剩下少年人被强行塞了一嘴狗粮，还被迫演了场深情戏的窘迫。

他挠了挠头，眼神飘来飘去，就是不敢看宋院长，也不敢看姜岁和柳执，嘴里说道“如今春娘心中执念已解，以后不会再有怨魂作祟了。”

宋院长却不觉得高兴，他低着头，颓丧的说道“多谢你们，让我一个人在这里静静吧。”

方天地不再多说什么，赶紧与姜岁和柳执退出了藏书阁。

等到没人之后，宋院长悲戚的神情发生了变化。

他一擦脸上的泪水，气得浑身都在发抖，最终把怒气发泄在了架子上摆的这些书上，一把将不少书推翻在地，他怒不可遏。

“凭什么！？”

“我记挂了你几十年，你就因为几句话便能轻而易举的放下执念离开！”

“宋灯就对你这么重要吗？”

“凭什么啊！！！”

他已经彻底的失去了读书人的风骨，只剩下来暴徒的疯狂。

“我到底是哪里比不上他？”

最后，他颓然的坐在地上，满是不甘心的呢喃。

就在这时，他指尖猛地一颤。

有三道人影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了他的身前。

“姜姑娘，你是怎么看出来他有问题的？”

“我见过他密室里的署名为宋灯的信，和我在回忆里见到的送给春娘的信，那上面的字迹并不一样。”

“所以你才会怀疑他和宋灯不是同一个人。”

“也不仅仅是因为这个吧，还有在回忆里，书童可是连着砍了宋灯两只手呢！”

“什么，这件事我怎么不记得！？等等，姜姑娘，你看柳道长是什么意思？再等等，柳道长你的笑又是什么意思？”

宋院长僵硬着身体，缓缓抬起头，见到的是三个去而复返的人。

方天地面色茫然，像个傻白甜一样追问不停，“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”

姜岁看天看地，眼神飘忽，就是不看方天地。

方天地又看向另一个人。

柳执依靠在姜岁身侧，将一颗瓜子仁送进嘴里轻轻的咬着，温柔笑起来的时候，隐约露出了尖尖的犬牙，天真无邪。

没来由的，方天地打了个冷颤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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