突破炼气
何安庆感受着那股暖流在体内化开,他压下心头的激动,趁着练气士还在检查材料,脸上堆起恰到好处的敬畏与好奇,低声问道:
“仙师真是好本事,竟能猎得如此神异的妖兽。小的在这西市杀了十年鱼,自诩见过不少海货,这般模样的却是头一回见。不知仙师是在哪片宝地所得?也让小的开开眼界。”
那练气士正将最后一包分好的鱼鳔状器官收起,闻动作顿了顿,抬眼看向何安庆。那双眼睛在暮色中显得格外锐利,像是能看穿人心底那点盘算。
“怎么?”练气士声音平淡,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告,“你也想去碰碰运气?”
“不敢不敢!”何安庆连忙摆手,腰弯得更低了些,脸上露出惶恐又憨厚的笑容,“小的就是好奇,绝无此胆量!这等妖兽,怕是吹口气就能要了小命。只是觉得仙师神威莫测,心生仰慕罢了。”
练气士盯着他看了几息,似乎判断他这话有几分真。
“出了城往东,约莫七十里,就是了。看你手艺不错,劝你一句,但告诉你也无用。妖兽不是你们这些凡人能碰的,去了就是送死。老老实实杀你的鱼,还能多活几年。”
说完,他不再理会何安庆,将最后几块肉排收入储物袋,转身便走,身影很快消失在渐渐浓郁起来的暮色与市场散场的人流中。
何安庆站在原地,恭敬地目送他离去,直到彻底看不见,才缓缓直起身。脸上的惶恐和憨厚慢慢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静的思索。
“妖兽么?”
这时,市场里那股凝滞的气氛终于松动了。
“安庆!何老弟!”
卖菜的老孙第一个凑过来,脸上堆着前所未有的热络笑容,眼睛却不由自主地瞟向何安庆怀里——虽然灵石看不见,但那练气士弹指给赏的动作,可是有不少人瞧见了。
“了不得啊!连仙师都找你杀鱼!”老孙搓着手,语气里满是羡慕,“那位仙师给你不少赏钱吧?”
紧接着,肉摊的赵屠户、对面卖杂货的刘寡妇,还有几个平日里点头之交的摊主,都围了过来。每个人脸上都挂着类似的笑容,语气亲热,眼神里却掺杂着好奇、嫉妒、以及一丝小心翼翼的讨好。
“何老弟这手艺真是没得说!”
“可不是,仙师都认可了!”
“以后发达了,可别忘了咱们这些老街坊啊!”
七嘴八舌,喧闹异常。
何安庆脸上习惯性地浮起温顺的笑,一一应付着:“孙伯说笑了,就是仙师有些难处理的鱼获,赏了碗辛苦钱罢了。”
他应付着,心中却一片清明。
十年前,刚在这西市站稳脚跟时,若能有这般场面,他怕是会受宠若惊,会觉得终于被人看得起,甚至会幻想借此改变些什么。
但现在,他只觉得有些乏味。
“各位,今日有些乏了,收拾收拾就收摊了。”何安庆笑着拱拱手,“多谢各位关心,改日再聊。”
众人见他兴致不高,虽有些不甘,也不好再缠着,渐渐散去了。
何安庆快速收拾好摊位。那几块妖鱼肉排和杂碎被他用油纸仔细包好,和工具一起放在板车上。他推着车,在或明或暗的目光注视下,离开了西市。
他没有去常去的河边冲洗工具,而是径直回了家。
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,将板车靠在墙边。他反手闩上门栓。
屋内昏暗,寂静无声。
何安庆走到屋子中央,就着窗格透进来的天光,缓缓摊开手掌。
掌心还残留着妖兽粘液的滑腻感,指缝里是洗不净的血腥气。
但他此刻感受到的,是丹田处那股越来越难以压制的灼热洪流,是四肢百骸中奔涌的、远超以往的力量感,是脑海中那行血色字迹——
气血值:12822100
(可晋升)
十年了。
曾经炙热的梦想,被现实锤打成冰冷的碎屑,混着鱼鳞和血污,扫进了污水沟。
可现在
他闭上眼,深深吸了一口气。再睁开时,眼底那点微弱的火光,已燃成一片沉静的烈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