暗中盘算
“蒋先生,王老哥的债,连本带利,是多少?”何安庆平静地审视着老蒋。
老蒋愣了一下,不明白这位突然成了“仙师”的杀鱼佬想干什么,但还是飞快地拨弄了几下算盘:“连本带利,十四块下品灵石,零七碎八的灵砂不算。”
“好。”何安庆点头,“这债,我替他背了。”
“啊?”老蒋和王老三同时愕然抬头。
“不过,”何安庆话锋一转,看着老蒋,“我现在手头没现成的灵石。”
老蒋脸上的恭敬瞬间又有点挂不住,嘴角扯了扯:“何仙师,您这这不是拿小的开玩笑吗?规矩”
“我不让你难做。”何安庆打断他,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,“你刚才也说了,还不上钱的,可以去矿场做工抵债。王老哥的债我背了,但我没钱,按规矩,是不是该我去做工抵债?”
老蒋彻底懵了,眼睛瞪得老大,像是第一次认识何安庆。
一个炼气期的仙师,主动要求去矿场做苦力抵债?
这这唱的是哪一出?
他下意识觉得这里面有诈,可规矩上,似乎又挑不出毛病。
他脑子飞快转着。何安庆成了炼气士,确实不好再像以前那样拿捏了,打又打不过。
“何仙师这,这矿场可不是享福的地方,您身份尊贵,何必”老蒋试图劝阻,语气是前所未有的“真诚”。
“身份?”何安庆扯了扯嘴角,露出一丝没什么温度的笑,“我什么身份?西市杀鱼的罢了。以前能杀鱼还债,现在去矿场出力还债,有什么不同?蒋先生是觉得,我成了炼气士,魏家的规矩,就对我不作数了?”
老蒋脸色一变,连忙摆手:“不敢不敢!魏家的规矩,对谁都一样!只是只是小的觉得,仙师大可不必如此”
“我觉得很有必要。”何安庆不再跟他绕弯子,“王老哥的债,我担了。按规矩,我去矿场做工抵债。蒋先生,劳烦你安排一下。”
老蒋脸上青白交错,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珠。
最后,他一咬牙,脸上重新堆起那副职业化的、却明显僵硬了许多的笑容:
“何仙师深明大义,体恤我等办事之难,小的佩服。”
“既然如此,就按仙师的意思办。矿场那边,三日一送人。明日正午,小的带人在西市口等候。您看可好?”
“可以。”何安庆点头,“明日正午,西市口,我准时到。”
“那这王老三?”老蒋看了一眼还瘫在地上的力巴。
“他的债,清了。人,我罩了。”何安庆丢下这句话,不再看老蒋变幻的脸色,转身推开自家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,走了进去,反手关上。
巷子里,只剩下老蒋、两个惊魂未定的壮汉,和一个茫然无措、仿佛刚从鬼门关转了一圈回来的王老三。
老蒋盯着那扇紧闭的破木门,眼神复杂难明。
“走。”他对两个手下低喝一声,又瞥了一眼王老三,“你,运气好。滚吧。”
三人快步离开巷子,算盘声这次显得有些凌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