打开铁盒。何安庆呼吸微微一滞。
果然。
昏暗的光线下,一片温润的微光映入眼帘。
是灵石。不再是矿洞里那些杂驳的碎块,而是切割整齐、灵气充盈的中品灵石,密密麻麻,铺满了盒底。粗粗一数,不下两百块!
除此之外,还有几枚色泽更沉、灵气波动明显强出一截的石头——是上品灵石!约莫五六块。
九九成,稀罕物!
他迅速将铁盒里的东西全部倒入早就准备好的黄皮葫芦中。
他意念微动,灵识探入葫芦内部那个不大的空间。很快,三张颜色暗淡、却绘制着稳定纹路的符箓被取了出来,轻飘飘落在他掌心。
轻身符两张,敛息符一张,金刚符一张。
李建送进来的,一直没机会用——或者说,不敢用。符箓一旦激发,未必不会被魏家的炼气士发现,可现在,顾不上这些了。
何安庆动作麻利,撕开一张轻身符背面的蜡封,将符纸拍在自己左腿小腿外侧。又撕开第二张,拍在右腿同样位置。
符纸贴上皮肤的刹那,微凉的触感过后,是一股轻盈的气流自符文中涌出,顺着经络向下蔓延,直至脚底。
敛息符贴在胸前内衬,紧贴着皮肤。符文激活的瞬间,他周身那属于炼气一层的微弱灵压,如同被一层无形的薄膜包裹、吸收,迅速淡化,最后几近于无。
最后是那张金刚符。他没贴,而是小心叠好,塞进怀里最贴身的口袋。这东西是保命的底牌,不到万不得已不能用。
何安庆贴着墙根,轻身符的效果让他落地时几乎无声。
敛息符则将他彻底融入了这片阴影与死寂之中。
杀了人,抢了灵石,现在要逃。
就这么简单。
矿场外数里,那片背风的山坳里。
建盘膝坐在一块青石上,双眼微阖,手中那根银亮的鱼竿斜搭在膝头,竿梢垂下的透明钓线没入地面,仿佛与大地连为一体。
佐魁靠在一棵树干上,抱着他那四把刀。
“老李,”佐魁忽然开口,声音压得很低,在这寂静的山夜里却清晰异常,“半个时辰了。何道友还没动静,是不是被。拖住了?”
“没有其他炼气士的气息。”李建终于开口,通过那根没入地面的钓线在感知,“矿场里最强者,不过是两个炼气一层的监工头子,气息在岗楼那边,没动。”
“那为何——”
“再等等。”李建打断他,这次睁开了眼。
“何师弟既然动了手,就一定会出来。”
话音刚落,李建膝头那根银亮鱼竿的竿梢,忽然毫无征兆地、极其轻微地颤了一下。
李建眼中精光骤闪,整个人像一张瞬间拉满的弓,从青石上弹身而起!
“来了!”
几乎在他低喝出声的同时,佐魁已经幽灵般从树干旁闪出,四把长刀不知何时已全部出鞘半寸,寒光在夜色里一闪即逝。
在那里,一道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的身影,正以一种快得不可思议的速度,贴着地面向这边疾掠而来。
何安庆脚下一蹬,轻身符的效果催发到极致,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,最后一跃,稳稳落在山坳之中。
“何老弟!”老沙第一个冲上来,想拍他肩膀,手伸到一半又停住了,瞪大眼睛上下打量,“你你没事吧?”
何安庆摇了摇头,呼吸平稳,甚至没有出汗。
他撕下腿上已经黯淡无光、符文几乎消散的轻身符,又扯下胸前的敛息符。两张符箓在他手中化作灰白的纸灰,随风散去。
“平安归来!”他开口,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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