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能感觉到几道目光在自己身上停留,体修的身份,加上独自一人安然抵达,足以让他人稍微高看一分,也更多一分忌惮。
又过了约莫一个时辰,陆陆续续又有几人赶到。
就在他暗自估算时,雾中又传来破风声。
一道略显踉跄的身影从雾气里冲出,落地时甚至晃了一下才站稳。
何安庆目光落在对方脸上,微微一怔。
白秋恩?
眼看白秋恩就要在那石坳坐下调息,何安庆不再犹豫,起身走了过去。
听到脚步声靠近,白秋恩立刻警觉地抬起头,右手下意识地按向腰间——那里悬着一柄制式长剑,看起来品相普通。
“这位道友,有事?”白秋恩的声音带着疲惫,但还算镇定。
何安庆在距离他三步外停下,这个距离既不显得冒犯,也方便交谈。
“白道友,”何安庆开口,声音透过面具有些低沉,“百煅居一别,没想到在这里又见面了。”
白秋恩闻一愣,仔细打量了一下何安庆,尤其是那身标志性的低调装扮和沉稳的气场,眼中闪过一丝恍然,随即是更大的惊讶:“你是那位定制兵器的客人?”
“正是。”何安庆点头,报上早准备好的化名,“在下隆尧。”
“原来是隆道友。”白秋恩松了口气,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了些,但眼中的疑惑并未散去,“道友怎会在此?莫非也是为了清剿雷螭而来?”
他问完,似乎觉得有点不妥,毕竟对方明显是散修,出现在这里合情合理,便又补充道,“是在下冒昧了。”
何安庆却摇了摇头,语气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无奈:
“不瞒白道友,说来惭愧。我本是听闻招募人手清剿沿岸普通妖穴,想赚些灵石,糊里糊涂便去了镇海堂,没曾想竟是这等直捣妖将巢穴的要紧差事。等明白过来,已然接了符牌,上了船。”
他叹了口气,“也算是走错了路。”
白秋恩听了,脸上露出一种极为复杂的神情,似是想笑,:“隆道友说走错了路在下,怕是上错了船。”
“上错了船?”何安庆恰到好处地露出疑问。
白秋恩苦笑一下,指了指自己身上狼狈的衣衫和苍白的脸色:“不瞒道友,我这点微末修为,本是不够格参与此等任务的。只是在族中做些杂务,那日那日恰好去码头送一批修补船体的材料到‘破浪舟’上。”
“原来白道友也有不得已之处。”何安庆语气平和,并未流露出同情或轻视,只是陈述事实,“这沉雷礁,确实凶险。”
白秋恩见他态度自然,并无嘲笑之意,心中稍安,忍不住又多说了两句:“何止凶险我这两日,几乎全在躲藏逃命,若非仗着对家族配发的几样低阶符箓还算熟悉,怕是”
他摇摇头,没再说下去,转而问道,“隆道友这两日可还顺利?我看道友气定神闲,想必收获不小。”
何安庆淡淡道:“侥幸未遇大险,杀了些不开眼的小妖。”
白秋恩点点头,眼中露出一丝羡慕。体修虽然修炼艰难,但在这种灵识受限、近身搏杀频繁的环境里,优势确实明显。
两人又简单交谈了几句,多是白秋恩抱怨岛上妖兽难缠、环境恶劣,何安庆则偶尔附和,并不多。
随着时间推移,赶到汇合点的人越来越多。十七人的队伍,最终抵达的,只有十四人。少了三人。
没有人问那三人去了哪里,大家心照不宣。在这妖兽横行、迷雾笼罩的岛上,失踪往往就意味着死亡。
白鸿远与四名白家子弟是最后出现的,他们从雾气中走出时,衣衫整齐,气息平稳。
“看来,诸位道友都已有所斩获,安然归来。”他声音依旧平和,“既已汇合,便请诸位将这两日探查所得,录入此玉简之中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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