鱼饵入海,暗流同舟
山县东,飞舟泊港。
晨雾未散,码头上却已人影绰绰。
白静轩一袭月白劲装,站在泊位边缘,手中托着那面裂纹未消的玄冰镜。
镜面冰蓝光华流转,映出一张与他有五六分相似、却威严深重的中年面孔。
“父亲。”白静轩微微躬身。
镜中,白家家主白无穷的目光隔着千里落下,沉静如水:“都安排妥当了?”
“是。按老祖吩咐,已挑选了族中两名炼气七层的叔伯,加上魏家、明家各出一人,一同押送。”
白无穷点头,缓缓道:“此行事关重大,那颗金丹虽失龙魂,终究曾牵动风云。路上务必小心,若有异状,即刻通过此镜传讯。”
“孩儿明白。”
“记住,”白无穷的声音又低了几分,“此番不仅是送东西,而且事关老祖的谋划,务必小心。”
白静轩心头一凛,重重点头:“孩儿定当谨慎。”
“孩儿明白。”
“记住,”白无穷的声音忽又低了几分,带着某种深沉的意味,“此番不仅是送东西,更是老祖的谋划。船上所载,未必只有一物;眼中所见,也未必皆为真实。慎之,再慎之。”
白静轩心头一凛,如同被冰针轻轻刺了一下,他肃容重重点头:“孩儿定当谨记,步步为营。”
白无穷似乎还想说什么,镜中他的眉头忽然极轻微地蹙了一下,目光掠过白静轩肩侧,投向雾气深处。
“有人来了。”
话音未落,镜面光华一敛,冰蓝褪去,重新映出白静轩自己那张与父亲有五六分相似、却更显年轻而紧绷的脸庞。通讯断了。
几乎同时,雾中传来略显急促却刻意放轻的脚步声。
一个穿着白家普通子弟服饰、看起来约莫十八九岁的年轻人小跑着穿过雾气,来到白静轩身侧三步外,停下,恭敬行礼:“静轩表哥。”
白静轩转身,面色已恢复一贯的沉稳平静,看向来人。
是他一位远房堂弟,名叫白秋实,在族中庶务司做事,办事还算稳妥,此次被派来协助码头调度。
“秋实,何事?”
“回表哥,三艘货船的货都已查验装毕,压舱石也按您吩咐调整过了,法阵节点全部复检无误,随时可以起锚。”
白秋实语速很快,但条理清晰,说完,抬眼看了看白静轩,又迅速垂下,补充道,“魏家和明家的两位前辈也已登船,与我们两位叔伯同舱。”
白静轩“嗯”了一声,目光扫过雾中那三艘轮廓模糊的货船。船不大,样式普通,与码头上其他等待装货的商船并无二致,船身上甚至故意做旧了些许斑驳痕迹。
“做的不错。”他淡淡道。
白秋实脸上掠过一丝被认可的喜色,随即又犹豫了一下,抬眼看了看那三艘看起来平平无奇的货船,终于还是没忍住,压低声音问道:“表哥,既然既然是那般要紧的东西,为何不安排更隐秘的路线,或者动用家族的法舟?而且”
白静轩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望着港口弥漫的雾,以及雾中那些影影绰绰忙碌着的凡人身影,海风带着咸腥气息,卷动他的衣角。
片刻,他才开口,声音平静无波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:“老祖宗交代的事情,照做便是。该问的问,不该问的,不必多想。”
白秋实浑身一紧,立刻低头:“是,秋实多嘴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