妖藤异样
天光未明,晨雾如晦。
四人趁着最后一丝夜色掩护离开了鬼哭坳营地,沿着陆远辨识出的方向,向“埋骨地”东侧边缘疾行。
越往深处走,空气越沉。
脚下的土壤也从硬质的黑土逐渐变得松软、潮湿,偶尔能看见半埋在泥土里的苍白兽骨,或是一截彻底朽烂、布满孔洞的枯木。
树木也越来越稀疏、怪异。剩下的那些,大多枝干扭曲,树皮呈现不健康的紫黑色,叶片稀少,且多带有斑点或畸形。
十几棵还算完好的树木,被数十条碗口粗的暗紫色藤蔓死死缠绕、绞杀。藤蔓深深勒入树干,有些树木已被绞断,倒伏在地,断裂处木质发黑,如同被烈火灼烧过。
“它在进食不,是在‘扩张营养通道’。”陆远声音干涩,“这些被缠绕的树木,很快就会彻底死去,化为鬼藤根系扩张的养料和新的支点。它在用这种方式,一寸一寸地蚕食、改造这片土地。”
陈松倒吸一口凉气:“这这也太快了!我们昨天在鬼哭坳遇到子体,今天它的触手就已经伸到这里,绞杀了这么多树”
“所以必须行动。”何安庆目光冷静地扫视着前方那片森林,他的灵识小心地向前延伸,却感到一阵滞涩和隐隐的刺痛,仿佛前方的空气和土地本身都蕴含着某种排斥与污染的力量。
“陆道友,你说的‘子体根系节点’在哪里?如何摧毁?”
陆远指向几处藤蔓格外密集、且隐隐有暗红色微光从地面缝隙透出的地方:
“鬼藤子体虽能远离主体活动,但每隔一段距离,必须有一个扎根较深的‘节点’,用于汲取地气、传递养分和控制子体。摧毁节点,这段子体就会失去活性。”
他顿了顿,脸色凝重:“但节点附近,必有子体重点保护,甚至可能隐藏着更危险的东西。我们需逐个拔除,从外围开始,逐步向内清理,同时警惕主体可能做出的反应。”
柳清眠此时轻声开口,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忧虑:“陆师兄,我们人数有限,分头行动是否风险太大?不如集中力量,逐个击破?”
陆远摇头:“集中力量固然稳妥,但效率太低。鬼藤扩张速度太快,我们必须尽快尽可能多地破坏节点,延缓其进程。我建议两人一组,互相照应。林道友,”他看向何安庆,“你我各带一人,分左右两翼清理外围节点,最后在中央那处最大的节点汇合。如何?”
何安庆看了一眼柳清眠,又看了一眼明显不太情愿离开陆远身边的陈松,点了点头:“可。我与陈道友一组。”他选择陈松,是不想与深浅不明的柳清眠单独行动,同时将可能更不稳定的陈松放在自己眼皮底下。
陈松闻,虽然更想跟着陆远,但也知道此刻不是讨价还价的时候,只得点头:“好。”
柳清眠眼中飞快地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神色,似是松了口气,又似有些遗憾,随即柔顺地站到了陆远身侧。
“事不宜迟,行动!”陆远低喝一声,与柳清眠率先掠出,身影几个起落,便没入了阴影中。
何安庆看了陈松一眼:“跟紧我,注意脚下和藤蔓动静。”
陈松咽了口唾沫,握紧剑柄,紧紧跟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