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睡不着。”陈默含糊地应了一声,从柜子里拿出自己的工具包。
“年轻人,少熬点夜。”老赵咂咂嘴,“对了,昨晚拉回来的那个西郊老头,家属早上来过了,签了字,安排在下午火化。你上午没事的话,把三号告别室收拾一下,十点有个告别仪式。”
“行。”陈默点头。
上午的工作很平常,打扫告别室,擦拭桌椅,更换鲜花,调试音响设备。这些活儿他做了无数遍,闭着眼都能完成。
可今天,他的注意力总是不集中。擦桌子时,指尖无意中碰到桌角一处细微的划痕,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画,一只粗糙的手,用力把什么东西按在桌面上,指甲缝里带着黑泥。
他猛地缩回手,画面又消失了。
陈默盯着那张光滑的钢化玻璃桌面,心脏在重重地跳了几下。桌面上干干净净,只有他刚才擦拭留下的水痕。
是联想吗?还是
他不敢深想,加快了手上的动作。
十点的告别仪式是为一个因车祸去世的年轻女人。家属来了二十几个人,哭声从告别室一直传到走廊。陈默站在门外,负责引导和维持秩序。这本来是很平常的事情,几乎每天都会做这些事儿。
可今天,当那位年轻女人的母亲扑在遗体旁,撕心裂肺地哭喊“我的女儿啊”的时候,陈默突然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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