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钱给工资
老钱下楼时,已经换上了那件灰色对襟褂子。他听完刘工的讲述,没急着表态,只是问:“钻头呢?带来了吗?”
刘工点头,出门从皮卡车厢里拎出一个编织袋,放在古今斋门口的水泥地上。
袋子一打开,那股腥味就散出来了。
陈默站在一米外,都能闻到。不是腐烂的臭,是古老的某种气息,像在地下埋了太久的金属,像被锈蚀了几十年的铁器。
老钱蹲下身,用两根手指轻轻捏起一点钻头上的黑色物质。那东西黏稠,拉丝,在指尖慢慢垂下。
他没说话,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巾包好,放进口袋。
“带我们去现场看看。”
柳叶巷在老城区最深处,两边是密密麻麻的自建房,电线横七竖八,巷子窄得只能过一辆三轮车。刘工开车带他们七拐八绕,最后停在一堵临时围挡前面。
“就是这儿。”他指着围挡后面一栋孤零零的老宅。
那是一栋两层的砖木结构,外墙刷过白灰,但已经大片剥落,露出底下的青砖。屋顶的瓦片残缺不全,有几处用油毡布盖着。门窗都封着木板,板子上喷着醒目的拆字。
但陈默注意到的不是这些。
他注意到的是,周围所有房子都拆平了,只有这一栋还立着。像一根钉子,钉在废墟中央。
老钱绕着老宅走了一圈,没说话。陈默跟在他身后,努力用刚学的辨气之法观察。
形。
这栋宅子坐北朝南,但南面被一堵三米高的围墙挡着,一点阳光都进不来。东西两侧是刚拆完的空地,瓦砾堆得到处都是。北面紧挨着一条废弃的水渠,渠里没水,长满了荒草。
“聚。”他低声说。
老钱没回头,继续走。
结束时他说过的那句话:
“地点执念,不会自己消失。”
“刘工的钻头,打到了这东西?”
“打到了。”老钱站起身,“而且打穿了。”
他转过身,看向那栋孤零零的老宅。
“现在,它在往外冒。”
那天晚上,陈默没回出租屋。
他躺在古今斋二楼那张窄床上,睁眼看着天花板。
脑子里反复回放下午站在那片空地上的感觉,眩晕压迫,还有那股从地底深处渗上来的腥锈味。
“阴穴”。
一个新词。
但他知道,他早晚会碰到这种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