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清晨,陈默推开古今斋的门时,古玩街已经覆了半尺厚的雪。青石板路被踩出深浅不一的脚印,檐下的冰棱在晨光里泛着细碎的光。
老钱已经在店里了,正对着一个炭火盆烤手。看到陈默进来,他下巴朝二楼扬了扬:
“顾燕回到了。”
陈默愣了一下。这么早?
他上楼,果然看到顾燕回坐在那张红木茶桌旁边。她还是那身藕荷色的棉袄,长发松松绾着,面前摆着一杯热茶和一排整整齐齐的木匣。
“陈师傅。”她站起身,点了点头。
“顾师傅。”陈默在她对面坐下,“这么早?”
“钱叔昨晚打电话。”顾燕回说,“说柳叶巷的案子,需要我帮忙。
她把面前那排木匣一个个打开。里面是不同颜色的线香,有的浅青,有的深褐,有的近乎黑色。
“我连夜配的,针对回音类执念的特制香。”
陈默看着那些线香,每一束的气味都不一样,有的清冽如薄荷,有的沉郁如檀香,有的带着淡淡的药草苦味。
“能行吗?”
顾燕回摇了摇头,很诚实:
“不知道。”
她抬起头,看着陈默:
“顾家三代,没处理过这种案子。回音执念,只在祖辈的笔记里见过。”
她顿了顿,声音轻了些:
她顿了顿,声音轻了些:
“但我想试试。”
陈默看着她。她的眼睛里有一种光。
“好,一起试。”
上午九点半,三人再次站在柳叶巷十七号门前。
雪还没停,细细密密地落着。老宅在雪里显得更安静了,像一头蜷缩着沉睡的兽。
顾燕回站在门口,没有立刻进去。她从随身布袋里拿出一个小铜炉,点燃一束浅青色的香,插在炉里。青烟袅袅升起,被雪压得很低,在门口盘旋了一圈,才慢慢散开。
“这是探路香。”她解释,“如果里面有东西,烟会告诉你。”
陈默盯着那缕烟。它散得很慢,很轻,像在犹豫什么。
然后,他看到了,烟突然向下沉了。
不是被风吹的,是像有什么东西把它往下拽。那缕青烟贴着地面,像一条蛇,慢慢爬进门里,消失在黑暗深处。
顾燕回的脸色变了一变。
“这么重。”她低声说。
老钱没有评价,只是跨过门槛。
陈默和顾燕回跟在他身后。
一进门,顾燕回就停住了。
不是害怕,是职业本能在提醒她,这个地方不对。
陈默能感觉到她的反应。她站在门内,手里握着那个铜炉,眼睛慢慢扫过空荡荡的房间。她的呼吸很浅,像怕惊动什么。
“感觉到了?”
顾燕回点头。她的声音很稳,但握着铜炉的手指微微发白:
“很重。到处都是。”
她弯腰,把铜炉放在地上。青烟还在往外飘,但飘得很慢,像在水里。
她从布袋里拿出另一束香,深褐色的,点燃,插在铜炉旁边。
“这是安土香。”她轻声说,“稳住地面信息,不让它们乱动。”
两束香同时燃烧,青烟和褐烟交缠在一起,慢慢上升。这一次,烟没有再往下沉,而是贴着天花板缓缓散开。
老钱点了点头:“有进步。”
他看向楼梯,又看向顾燕回:
“能稳住多久?”
顾燕回看着那两束燃烧的香,估算了一下:
“一支香一刻钟。我带了八支。”
“够了,小陈跟我上去。顾师傅在这儿守着,香快烧完就换新的。”
顾燕回点点头,在铜炉旁边蹲下来。她没看他们,只是盯着那两缕烟,像一只警觉的猫。
陈默跟着老钱,踏上楼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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