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小陈。”他的声音沙哑,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。
“叫顾燕回来。”
“报警。”
陈默没有说话,他转身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下楼梯。
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,那堆破布底下,是骨头。
很小很小的骨头。
警车和救护车把柳叶巷堵得水泄不通。
陈默站在警戒线外面,看着穿白大褂的法医和技术人员进进出出。雪还在下,细细密密地落在他们的肩膀上,落在担架上盖着白布的轮廓上,落在老宅那扇歪斜的门框上。
他数了数,从地窖里抬出来的担架七副。
七具骸骨,七个小孩子的骸骨。
最小的那一副,担架经过他身边时,他看到白布底下凸起的轮廓,那么小,像一只蜷缩的猫。
他的手攥紧了警戒线,攥得指节发白。
顾燕回站在他身边,一句话也没说。她手里还握着那个铜炉,香早就燃尽了,只剩一撮冷灰。她的脸色很白,比雪还白。
老钱被警察带去问话了。他是第一个下地窖的人,也是最直接的发现者。隔着人群,陈默能看到他坐在一辆警车后座,对着一个做笔录的年轻警察,脸上没什么表情。
但他的眼睛,他的眼睛在看那扇门。
二十年前他来过,二十年前他没敢下去。
二十年后,地窖里的东西自己翻上来了。
江昕桐是傍晚到的。
江昕桐是傍晚到的。
她没穿白大褂,而是套着一件深蓝色的羽绒服,头发被雪打湿了,贴在额角。她穿过警戒线,径直走向陈默。
“你发现的?”
陈默点头。
江昕桐看着他,目光里有一种复杂的情绪,不是责备,是确认。
“你没事吧?”
“没事。”他的声音很哑,像砂纸刮过。
江昕桐没有再问。她转身走向老宅,和一个负责人模样的警察说了几句话,然后消失在那扇歪斜的门里。
雪越下越大。
陈默站在原地,一动不动。顾燕回去车里坐着了,走之前拉了他一把,他没动。
他脑子里反复回放那些画面。
地窖。手电的光。墙上密密麻麻的字。
“妈妈”
“回家”
“我冷”
“放我出去”
那些字是刻的。用指甲,用石头,用不知道什么东西,一下一下刻在砖墙上。
刻了多久?
一天?一个月?一年?
他们被关了多久?
两个小时后,江昕桐出来了。
她走到陈默面前,摘下被雪糊住的眼镜,用袖子擦干净,重新戴上。
“初步判断,”声音很平静,但陈默听出那平静底下压着的东西,“那些骸骨,时间跨度至少四十年。”
陈默没有说话。
“最早的,可能是五十年代末。”江昕桐继续说,“最晚的,九十年代初。”
四十年。
七具骸骨。
七个小孩子。
“有身份信息吗?”
江昕桐摇头。
“墙上那些字,”她顿了顿,“就是唯一的线索。”
她看着陈默。
“你看到了?”
陈默点头。
“你能感觉到什么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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