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没事,还有机会。孙永福还活着,孙建国还活着,李建国还活着,王建国还活着。他们,也许愿意说。”
陈默挂了电话,他看着世纪大厦的顶层,十八楼,那扇落地窗后面,沈志文还在那儿。
陈默转身,朝公交站走去。
回到古今斋时,老钱已经在二楼等着了。桌上摊着几张纸,是他手写的笔记,密密麻麻的。看到陈默上来,他没问结果,只是指了指对面的椅子。
“坐。”
陈默坐下。
老钱把一张纸推过来。
“这是链条。”
纸上画着一棵树状的图。
“还差两个。”
老钱点点头。
“那两个孩子,可能是沈万年那个年代死的。1947年到1953年之间。那时候还没有户籍记录,所以找不到名字。”
陈默看着那张纸。
沈万年建宅子,挖地窖,开始收孩子。
沈家明接手,找了孙永福,帮他往上爬,让他负责在公安系统里铺路。
孙永福找了张国庆、王建国、李建国、赵德海,让他们办迁出、改档案、封口。
张国庆他们又找了底下人,李建国那样的小民警,签字盖章,拿钱闭嘴。
沈家明还找了刘三那样的游医,专门出去找孩子,三岁以下,没人要的,带回来。
沈家明还找了刘三那样的游医,专门出去找孩子,三岁以下,没人要的,带回来。
孩子被关进地窖,死了,执念留下。
沈家明来取货,卖给台湾的买家。
他回来三次,取了三批货。
沈志文改行了,做正经贸易。但那些执念,他还留着。
留着干什么?
也许还在卖。
也许等着升值。
陈默把纸推回去。
“沈志文那边,怎么办?”
老钱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法律上,拿他没办法,没有证据。那些档案早被抹了,孙永福不会开口,孙建国更不会。刘三死了,张国庆死了,赵德海死了。活着的几个,拿了三十多年的钱,早就是一条船上的了。”
他看着陈默。
“但这不是法庭。”
陈默明白他的意思。
这是背阴人的事。
那些孩子,等的不是法律。
是有人替他们问一句为什么?
“孙永福呢?”
“还在三亚晒太阳。”
“孙建国呢?”
“还在滨江。那天从老宅回去之后,他请了假,没去公司。”
陈默想了想。
“我去找孙建国。”
老钱看着他,目光里有一种复杂的东西。
“你想让他干什么?”
“让他去认他女儿,让她知道,她爸来了。”
第二天上午九点,陈默站在孙建国家门口。
这是滨江新区的一个高档小区,孙建国住的是一栋独栋别墅。陈默按了门铃,很久没人应。他又按了几次,终于,门开了。
孙建国站在门内,穿着一件旧睡衣,胡子拉碴,眼睛红肿。三天不见,他像老了十岁。
看到陈默,他没有说话,只是侧身让开。
陈默走进去。
客厅里很乱,茶几上摆着几个空酒瓶,烟灰缸里堆满了烟蒂。窗帘拉着,屋里光线昏暗,有一股浓重的烟酒味。
孙建国在沙发上坐下,又拿起一瓶酒。
“别喝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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