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默的手微微发抖,他想抽回来,但老钱说过“别抵抗”。他咬紧牙关,继续往下听。
在那些嘈杂的声音中,偶尔会冒出一两个不同的:
“小姐姐今天气色不错哦。”
“加油呀。”
“歌唱得真好听。”
但这些善意太微弱了,像暴雨里的一点火星,刚冒头就被浇灭。而占据绝对主导的,永远是那些阴暗的,带着刺的东西。
陈默感到胸口发闷,像被人按在水里,喘不过气。这不是肉体的窒息,而是情绪的淹没,被无数陌生人的恶意包围、挤压、渗透。
他猛地抽回手,声音戛然而止。
房间里一片寂静,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城市噪音,和王姑妈低低的啜泣声。
陈默后退一步,后背抵在墙上,额头上全是冷汗,他喘着粗气看向老钱。
老钱走过来,压低声音:“感觉到了?”
“很多的声音。”陈默哑着嗓子说,“很乱,很吵。都是不好的话。”
“网络暴力?”老钱若有所思,“难怪。”
“什么?”
“微笑啊。”老钱指了指自己的嘴角,“人在极度痛苦的时候,有时候反而会笑。不是开心,是防御。就像被人打了一拳,本能地蜷缩起来。她可能在直播时,已经习惯性地用笑容来面对那些恶意了。久而久之,连身体都记住了这个表情。”
陈默看着那个抱枕。所以那个笑容,不是幸福,不是安详,而是盾牌?一面已经嵌进肉里的盾牌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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