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永福的脸没有任何变化。
“我没有孙女。”
陈默的呼吸停了一瞬。
“1992年,你孙女失踪。你让儿子把她的户口办成迁出,从此当没生过。”他一字一句,“三十三年了,她在地窖里。”
孙永福看着他,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“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。”
他转身,拄着拐杖,一步一步走进楼里。
陈默想追上去,老钱拉住了他。
“没用。”老钱说,“他不会认的。”
陈默站在楼门口,看着电梯门缓缓关上。
那张脸,那双眼睛,像刀一样的眼神。
他知道。
他什么都知道。
但他不认。
第二天,他们去了三亚。
孙永福在三亚的房子在一个高档海景小区里,离海边不到五百米。老钱通过关系查到具体门牌号,是一栋高层公寓的顶楼,两百多平米,带露台。
他们到的时候是下午。太阳很烈,晒得人睁不开眼。海边有很多游客,穿着泳衣,打着伞,笑着闹着。
孙永福的小区很安静,保安很严。老钱递了烟,说是来看亲戚的,登记了身份证才让进去。
坐电梯上顶楼,按门铃。
开门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,系着围裙,像是保姆。
“找谁?”
“孙永福。”
“孙叔不在,去海边散步了。”
陈默和老钱对视一眼,下楼,往海边走。
沙滩上人很多,他们找了很久,才在一个偏僻的角落看见那个身影。
孙永福坐在一张折叠椅上,面朝大海。遮阳帽压得很低,手里拿着一本书。海风吹过来,掀起书页,他没有动,就那么坐着。
陈默走过去,在他旁边站定。
孙永福慢慢转过头,看到他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
“又来了。”
陈默在他旁边的沙滩上坐下。
“孙妮儿,你孙女。”
孙永福没有说话,只是看着海。
“她在地窖里待了半年。”
孙永福的眼睛动了一下,没有说话。
海风吹过来,带着咸腥的气息。远处有孩子在笑,在跑,在追花。
“你为了升官,让儿子把她的户口办成迁出。她失踪了,你当没生过。案子停了,你提了副厅。”陈默的声音很平静,“三十三年,你住着海景房,看着海,晒着太阳。她在哪儿?”
孙永福合上书。
他转过头,看着陈默。
那双眼睛依然锐利,但底下,有什么东西在动。
“你查这些干什么?”
“那些孩子,等了三十四年。”陈默说,“该有人替他们问问,为什么?”
孙永福沉默了很久。
海风继续吹,太阳开始西斜。
“你以为是我杀的?”他终于开口,声音沙哑,“我没杀过人。”
“但你知道。”
孙永福没有否认。
他看着海,很久很久。
“1992年。”他开始说,声音很轻,像在自自语,“妮儿丢了,全城找,找了两个月。后来有人给我打电话,说孩子找到了,在郊区一个废弃的宅子里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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