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青青却没察觉什么异常，兴致勃勃地插话道：“薛大哥可厉害了！方才在桥头一个人就挡开了好几个醉汉，身手好得很！”

冯昭闻，目光在薛科身上又多停了一瞬，笑意更深了些：“薛兄好身手。”

薛科只点了点头，没有接话。

李云姝走在一旁，将这一幕看在眼里。冯昭的每一句话都温和有礼，挑不出半分错处。可她总觉得，他看向薛科时那一眼，似乎不只是寻常打量。

她收回目光，只当不知。

几人继续往前走去。冯昭不紧不慢地跟在侧后方，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，偶尔接一两句话，既不冷场，也不抢话。

远处，陈七的目光在冯昭身上停了一瞬。

几人正说着话，前方忽然传来一阵喧哗。陆青青踮脚望去，只见不远处围了一大圈人，喝彩声、惋惜声、起哄声混成一片，热闹非凡。

“那边在做什么？”她拉着李云姝往前凑。

走近了才看清，是个射箭的摊子。摊主是个精瘦的中年汉子，嗓门洪亮，正拿着锣“咣”地敲了一声，高声吆喝：

“诸位瞧好了！三十步外挂铜钱，三中一者，得兔子灯。

“二等彩：三十步外射铜钱，三中二者，得八宝琉璃灯。”

“这头彩......”

他回手一指身后最高处悬挂的巨大花灯，那灯足有车轮大小，八面绢纱绘着八仙过海，烛光流转间人物栩栩如生，“这盏八仙走马灯，就是头彩！五十步外射铜钱，三箭全中者得之！”

人群中嗡嗡议论起来。

“三十步？那也不近啊！”

“铜钱眼儿比箭杆粗不了多少，哪那么容易中？”

“你看那边还挂着个牌子呢！”

众人顺着他的手指看去，果然旁边竖着一块木牌，上面写着几行字：

“三等彩：三十步外射铜钱，三中一者，得兔子灯。”

“二等彩：三十步外射铜钱，三中二者，得八宝琉璃灯。”

“一等彩：三十步外射铜钱，三中三者，得八角莲花灯。”

“头彩：五十步外射铜钱，三箭全中者，得八仙走马灯。”

有人倒吸一口凉气：“五十步？那可是比寻常靶场远了一倍！”

“铜钱眼儿本来就小，五十步开外，那眼儿看着就跟针尖似的！”

“今儿一晚上，试了不下二十个，三等彩拿走了两盏，那头彩……哼，那灯挂了三年了，年年灯会都摆出来，年年没人拿走！”

“可不是嘛，去年来了个说是武举人，三箭全脱靶，臊得满脸通红跑了。”

陆青青眼睛亮晶晶地盯着那盏走马灯，拉了拉李云姝的袖子：“云姝姐姐，那灯好漂亮！”

李云姝失笑：“你想要？”

“想是想……可惜我哥哥今儿不在，不然......”

陆青青眼珠一转，看向薛科和冯昭，笑嘻嘻道，“薛大哥，冯大哥，你们谁去试试？”

旁边一个刚试过三十步的大汉正垂头丧气地走下来，听见陆青青的话，摇头笑道：“小姑娘，别想了。三十步我都只中了一箭，五十步？嘿嘿，你那两位公子哥儿，怕是上去丢人！”

陆青青不服气地瞪他一眼，正要反驳，又一个人接口道：“可不是嘛，那五十步的铜钱，我练了六年箭，连边儿都没蹭着。这灯啊，就是个摆设，没人拿得走！”

薛科微微挑眉，目光落在那五十步外的铜钱上。那铜钱在灯火下只有指甲盖大小，普通人看去，只怕连孔都看不清。

冯昭站在一旁，只含笑不语。

陆青青才不管那些闲碎语，一把拉住冯昭的袖子：“冯大哥，你先试试三十步的嘛！好歹赢个兔子灯回来也行呀！”

冯昭无奈地笑了笑，先看向李云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