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云不敢妄议储君,只能暗中观察三王爷的神色。
三王爷见二人意动,脸上的愁容淡去几分,说道:
“你们若肯应下,此事我自会设法。若我从中调和,你们与大皇子之间,也未尝没有回旋的余地。”
楚云心中微沉,原来三王爷所谓的“调和”,依旧是想让他们向大皇子低头。
这份招揽,终究还是为了给那位鲁莽的皇子铺路。
但他无论如何都不会辅佐大皇子,哪怕是两人的矛盾调和。
这种人极易受人鼓动。若是他镇守边关,有奸人在大皇子耳边说他坏话,那他小命不保。
他当即回道:“王爷,此事体大,还请容我与慕岚商议一二。”
三王爷点了点头:
“也好,你们若有了决断,随时可来王府寻我。”
夜色渐深,归途的马车在青石板路上缓缓行驶,车轮碾过路面的声音,在寂静的长街上显得格外清晰。
车厢内,卫明靠在软垫上,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灯火,脸上是再也压不住的畅快。
“痛快真是他娘的痛快!”他一拍大腿,声音洪亮,“老子跟杨间那老匹夫斗了大半辈子,就没哪天有今天这么舒坦过!”
他转过头,目光灼灼地看着楚云,那眼神里的欣赏与赞叹,几乎要满溢出来。
“楚云兄弟,你今天这手玩得可真叫一个绝!杀人还要诛心!我瞧着杨间那张老脸从铁青到煞白,最后跟死人一样灰败,比灌了十坛好酒都过瘾!”
卫武和卫文兄弟俩也是满脸钦佩。
尤其是卫武,他看向楚云的眼神,再没了初见时的好胜之心,只剩下十足的敬服。
他扪心自问,若换做自己对上宋义,凭着一股蛮勇,最好的结果也不过是两败俱伤,绝无可能像楚云这般,赢得如此干脆利落,把宋义废掉的同时,不被人诟病。
楚云只是淡然一笑,靠在车壁上,闭目养神。
宋义那一拳含恨出手,力道沉猛。他为了演得逼真,结结实实了挨下。虽有内力护体,但胸口依旧气血翻涌,隐隐作痛。
李慕岚坐在他的身侧,透过车窗昏黄的灯光,能看到她那清冷的眸子里,划过一抹担忧。
马车很快便回到了冠军侯府。
卫明本还想拉着楚云痛饮一番,庆祝今日大胜,却被卫文拦住。
“爹,楚兄和楚姑娘累了一天,您就让他们好好歇息吧。”
卫明这才作罢,又嘱咐了几句,便带着两个儿子离开了,将偌大的听雪院留给了楚云二人。
下人早已退下,庭院里万籁俱寂。
夜风拂过,院中那株百年老梅的枝干轻轻摇晃,几片嫣红的花瓣随风飘落,送来缕缕暗香。
一轮明月高悬,清冷的辉光洒满庭院,将假山、小桥与楼阁的影子拉得斜长。
楚云推开正房的门,正要进去。
“站住。”
身后,传来李慕岚清冷的声音。
楚云脚步一顿,回过头去。
月光下,她一袭素雅的白裙,眉眼如画,只是那双总是带着飒爽英气的眸子,此刻却写满了认真。
“怎么了?”楚云问道。
李慕岚没有回答,而是径直走到他面前,目光落在他胸前,眼底划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。
“把外袍脱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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