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孩子,大概是被刚才催债的阵仗吓坏了,这会儿才敢挪回所谓的安全区吧?
他正琢磨着,另一道身影从相反方向闯了进来,架势和那多肉妖截然相反。
哐当!
后山传来闷响。
紧接着是一串急促的脚步声,明明刻意放轻了,却因紧张而格外清晰,嗒嗒地敲打着夜色。
一道瘦高身影从破殿后墙绕出来,怀里死死抱着个鼓囊囊的黑陶罐。
他走得鬼鬼祟祟,一步三回头,脚下荒草绊得他踉踉跄跄,罐子里的东西晃得厉害,烟冒得更凶了。
月光扫过他侧脸,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,眉眼清秀,脸色却惨白,眼窝深陷,满是疲惫,还透着一股干了亏心事的慌张。
最扎眼的是头上那顶灰布帽,宽大得不合头,帽檐压得极低,几乎遮住眉毛。
“弟子沈卷卷,前卷天门卧底,现自称佛系宗内门弟子。”晓知适时介绍,“筑基初期,根基不稳。此刻正在销毁卧底证据,顺带烧掉一本自撰的《高效摸鱼三十六计》手稿。情绪复杂,愧疚、兴奋,还掺着点‘终于干了件大事’的窃喜。”
沈卷卷直奔功德池而来,目标明确,压根没留意池底躺着人,也没看见乱石堆旁缓慢挪动的多肉。
他冲到池边,长长舒了口气,举起黑陶罐就要往池里倾倒灰烬。
“咳咳。”
叶摆烂适时咳了两声,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亮。
“哇啊!”
沈卷卷吓得浑身一哆嗦,手一松,黑陶罐脱手飞了出去!
眼看罐子就要砸进池底,里头的灰烬非得扬叶摆烂一脸不可思议。
一道矮小结实的身影忽地从茅草棚方向窜出来,快得只剩残影,清脆的喊声同时炸开:“我的罐子!”
她凌空一跃,稳稳接住下坠的陶罐,抱在怀里轻盈落地,半点灰都没洒,动作利落得不像话。
月光照亮来人。
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女,圆脸大眼,脸颊还带着点婴儿肥,嘴角沾着可疑的暗红酱渍。
粗布衣裙打了好几块补丁,腰间系着条染满各色污渍的围裙,怀里除了陶罐,还揣着几颗歪歪扭扭的野果。
“弟子苏饭饭,凡人孤儿,疑似觉醒零食灵根。”晓知接着播报,“修为炼气六层,估摸是靠吃硬堆上去的。此刻正抢救厨具,并思考罐内灰烬能否制成焦香调味粉。心思全在吃上,且正处于饥饿状态。”
场面瞬间静了。
池底的叶摆烂半撑起身,满脸泥污,默默看着池边两人。
池边的沈卷卷保持着双手前伸的傻样,帽子吓歪了,露出额前稀疏的发际线,脸色红白交错。
苏饭饭则低头捧着陶罐,小心翼翼凑近闻了闻,皱起小鼻子,显然对这焦香不甚满意。
东侧乱石堆旁,那团灰绿多肉早在苏饭饭窜出来时就僵住了,两片肉叶紧紧闭合,摆明了要装死到底。
夜风卷过罐口,带起一星半点的余烬微光。
“宗、宗主?!”沈卷卷总算反应过来,失声惊叫,手忙脚乱地扶正帽子,恨不得把整张额头都遮住,“您怎么在这儿?还还躺池子里?”他眼神飘忽,不敢看叶摆烂,更不敢瞟苏饭饭怀里的罐子。
苏饭饭也抬起头,眨巴着圆眼睛,瞅瞅池底狼狈的叶摆烂,又摸摸陶罐,恍然大悟似的开口:“宗主,您是饿了吧?想尝尝我的炭烧秘制调料?这个还没调好呢,现在吃该苦了”语气里竟带着点被抓包的不好意思。
叶摆烂:“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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