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海煞门的人跑了。可他们看见了古藻,看见了池边的灵植。他们不会死心。下次再来,恐怕就不是八个人试探这么简单了。”
“钱有福那份契书,是个精致的绳套。签了,佛系宗往后就得仰万宝楼的鼻息。不签,眼前这唯一能换灵石的路子,也就断了。”
“还有摸鱼城里那些神出鬼没的‘青衣人’,是敌是友?想干什么?我们一概不知。”
他一桩一桩,说得极慢,也极清楚,像把钝刀子,慢慢刮开严酷的现实。
院子里只剩下穿堂而过的风声,卷着残留的血腥味。
“眼下的光景,”叶摆烂的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掠过,“说一句山穷水尽,不算过分。”
没人接话。苏饭饭死死咬着下唇,眼眶迅速红了。杨潮生那只完好的拳头攥得指节发白,咯咯作响。
张养生垂下头,盯着自己鞋尖上裂开的口子。沈卷辰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冷的玉简,指尖冰凉。
“可路断了,”叶摆烂的声音依旧平稳,却多了几分硬核的质地,“人也得往前走。”
他走到青石边坐下,从怀里掏出那个干瘪的灵石袋,掂了掂,轻飘飘的。
“饭饭,”他唤道,“这二十七块灵石,你拿着。下山,买最便宜的糙米,买盐,买些结实的粗布。别惦记药材,那东西我们现在买不起。”
苏饭饭上前接过袋子,指尖触到粗糙的布料和里面寥寥几块灵石的轮廓,冰凉一片。
“张老,”叶摆烂转向张养生,“山门不用修了。用现成的石头、木头,把前门彻底堵死,垒实,做出荒废多年的样子。只留后山那条采药小径,做好伪装,留几个只有我们自己人知道的暗记。那是咱们最后的生路。”
张养生重重点头:“我省得。”
“杨前辈,”叶摆烂看向杨潮生,“你的伤口,自己处理,药省着用。眼下这院子里,正经跟海煞门交过手、知道他们路数的,就剩你了。他们若再来,怎么周旋,怎么打,你拿主意。”
杨潮生用独臂抱拳,没说话,眼神却像淬了火的刀子。
“沈卷辰,”叶摆烂最后看向他,“你的直播,今天照常开。但昨晚的事,一个字别提。老李的伤,宗门的窘迫,统统咽回肚子里。”
沈卷辰愣了一下:“那播什么?”
“就播古藻。”叶摆烂说,“聊这株古藻有多稀奇,池边灵植长势多么喜人,佛系宗同修们每日如何悠哉研究上古遗珍。语气要松快,要带点笑意,好像昨儿夜里只是刮了场稍大的风。”
“可是宗主,”沈卷辰皱眉,“外头肯定已经传开了”
“让他们传去。”叶摆烂截住他的话,“我们越不提,他们心里越没底。我们越是云淡风轻,他们越猜不透我们葫芦里还剩几味药。”
沈卷辰思索片刻,眼神亮了:“虚张声势,以静制动?”
“不止。”叶摆烂补充道,“直播时,‘不经意’地提一句,就说万宝楼的钱掌柜,对咱们这古藻是青眼有加,还留下了一份‘颇为厚道’的合作意向。把‘厚道’那两个字,说得诚恳些。”
沈卷辰嘴角弯起一个没什么温度的弧度:“明白了。钱掌柜既想挖坑,我先让满城人都晓得,他有多‘厚道’。”
分派完毕,叶摆烂重新看向众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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