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在。”
“这枚玉简的传讯,有没有可能被人截听?”
“常规传讯附有基础灵力加密,但若对方修为高于宿主两个大境界,或持有特殊窃听法器,存在被实时监听的可能。此外,若传讯终端本身被预置后门程序---例如直播玉简在出厂时即被植入追踪或监听功能---亦可实现同步截获。当前该玉简安全评级:低。”
叶摆烂不动声色地看了沈卷辰手里的玉简一眼。
“这玉简,当年是卷天门发的?”
沈卷辰愣了一下,低头看着那枚陪伴自己多年的玉简,脸色慢慢白了:“是外门弟子人手一枚,说是方便联络”
“未必是它的问题。”叶摆烂收回视线,“但往后,但凡要紧事,不必用它传了。”
他顿了顿,又道:“回复他:条件我们应了。但我方再加一条---交易之时,双方皆须以真面目相对。他若不答应,这笔买卖就此作罢。”
“明白。”
沈卷辰攥着玉简回了西厢。叶摆烂立在院中,目光越过低矮的院墙,落向远处那些层层叠叠的青色山影。
左手四指的老墨。能听见他们说话的神秘买家。四天后,子时,三叉礁。
陷阱的轮廓,越来越清晰了。
可那枚碎片,很可能就在陷阱的中央。
他缺一把钳子。
一把能撬开陷阱,夹出猎物,又不至于把自己夹断的钳子。
暮色再次四合时,张养生回来了。
老人一身风尘,衣襟上沾着城里才有的、混杂了各种气味的尘土气息。他进门先灌了一大碗凉水,喉结滚动,放下碗,冲叶摆烂略一点头。
两人走到功德池边。
“宗主,看了。”张养生压低声音,语速极快,“库房我进去了。那块牌子一亮,没人拦着,倒还客气。三号区第七排木架,我也寻着了。”
“如何?”
“架面上的灰,有一块是干净的。巴掌大小,轮廓不规整,刚被取走没几天。”张养生顿了顿,“我还细瞅了瞅,那木架后头,墙面上---有一道暗门。”
叶摆烂眼神一凛。
“门缝极细,不贴着墙根瞧,只当是墙体裂纹。我装模作样蹲下去系鞋带,凑近了听。”张养生声音压得几乎只剩气流,“里面有呼吸声。不是一个人。”
“几成把握?”
“七八成。”张养生道,“库房明面上两个守卫,都是炼气后期,不足虑。可我出来时,在转角迎面撞上个伙计---那人脚步轻得像踩棉花,分明有筑基初期的底子,却穿着粗使小厮的短褐。见了我,头一低,侧身就过去了,连招呼都没打。”
叶摆烂没有追问。他沉默片刻,问:“钱有福呢?”
“没见着。掌柜的说,钱掌柜出城办事去了,得晚些才回。”张养生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布包,递过来,“这是百草堂掌柜托我捎给您的。说谢咱们的灵食,一点小回礼,莫嫌弃。”
叶摆烂接过布包,打开。里面是几茎晒得干透的紫色草根,蜷曲如虬龙,散发着一股浓烈而辛辣的气息。最底下压着张裁得极小的纸条,上面是几行蝇头小楷:
“紫血藤精粹。外敷可促肌骨愈合。慎用---量大则有毒。”
叶摆烂将纸条连同草根仔细包好,收入怀中。
“张老,辛苦了。歇着去。”
张养生应了一声,却没立刻走。他看着叶摆烂,似乎想说什么,终究只是点点头,转身往厢房去了。
院子渐渐静下来。西边的云被落日烧成一片暗红,又迅速冷却成灰紫、靛蓝,最终沉入墨色。
叶摆烂仍旧坐在那块青石上,望着功德池中那几点微弱的荧光。
“晓知。”
“在。”
“假如碎片确实还在万宝楼,只是被藏进了那扇暗门后头---有什么办法能把它找出来?”
“方案一:物理侵入。需潜入暗门区域,直面内部未知人数及防御布置。当前宗门综合战力不足,此方案风险评级:极高。”
“方案二:能量共鸣探测。三界摸鱼令碎片蕴含特殊之自在灵韵,与功德池古藻同源。若宿主能接近至百丈范围,且全力运转自在侧功法,本机可尝试激发微量共鸣以定位。但此举将暴露宿主之方位及功法特质,可能引致不可预测后果。”
“方案三:规则施压。万宝楼为摸鱼城商盟成员,受城规及商约约束。若碎片确为交易标的,且我方掌握足够证据或筹码,可公开要求其说明去向或出示实物。当前我方筹码不足,此方案实施条件尚不具备。”
叶摆烂没有追问细节。他只是缓缓阖上双眼,将那一丝微弱得几乎不存在、却倔强不肯熄灭的灵韵,从金丹的裂缝深处一点点牵引出来。
先把自己磨利。
然后,等。
等牌自己翻上桌面。
或者,等一个能亲手翻牌的时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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