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钱有福。
这胖子今天穿了身宝蓝色的绸缎袍子,腰间玉算盘珠子叮当响。
他身后跟着两个人,一个账房先生打扮,抱着账本,另一个身材高大,穿着青色短打,太阳穴鼓鼓的,眼神锐利,是个练家子。
钱有福也看见叶摆烂了,脸上立马堆起笑,迎过来。
“叶宗主!哎呀,真巧,在这儿碰上您!”
“钱掌柜。”叶摆烂点点头。
“叶宗主这是来码头办事?”钱有福笑眯眯地问,眼睛在叶摆烂和张养生身上扫了一圈。
“看看船。”叶摆烂说,“想买条小船,跑跑近海,打点鱼,贴补家用。”
“哦?叶宗主也想做海上的买卖?”钱有福笑容更深了,“那敢情好。不瞒您说,我最近也在看船,想跑趟东海,弄点稀罕海货。咱们这摸鱼城,还是太小,得往外走走,才有大出息。”
“钱掌柜志向远大。”
“哪里哪里,混口饭吃。”钱有福搓搓手,凑近些,压低声音,“叶宗主,咱们明人不说暗话。您那灵植的生意,做得红火。我这边呢,有点门路,能弄到好船,也能找到靠谱的船工。咱们要是合作,您出灵植,我出船和人,一起跑东海,利润对半分,您看”
“多谢钱掌柜好意。”叶摆烂打断他,“可宗门小本经营,刚起步,跑不了远海。等以后站稳了,再说。”
钱有福笑容没变,可眼神冷了半分:“那可惜了。不过叶宗主要是改主意,随时找我。这码头,我熟。”
说完,他带着人走了。那个青衣短打的汉子经过叶摆烂身边时,目光在他脸上停了停,眼神像刀子刮过。
等人走远,张养生低声说:“那练家子,修为不低,至少筑基中期。钱有福身边,什么时候有这种人了?”
“雇的。”叶摆烂看着钱有福消失在码头人群里的背影,“他要跑东海,光有钱不够,还得有人护着。看来,他是铁了心要往那边走了。”
“那咱们”
“咱们按咱们的路子走。”叶摆烂转身,往山上方向走,“船的事,我再想办法。先回去,看看李脱口秀恢复得怎么样。他要是能动了,有些事,得听听他的主意。”
两人回到山上,已是午后。李脱口秀正靠在院墙上晒太阳,脸色比昨天又好些,见叶摆烂回来,想站起来,被叶摆烂按住。
“感觉怎么样?”
“能自己走了,就是慢点。”李脱口秀说,“胸口还有点闷,可不太疼了。”
叶摆烂在他身边坐下,把码头打听到的情况,还有钱有福的事,简单说了说。
李脱口秀听完,沉默了一会儿,才开口:“钱有福找船,找的是大船,能装货,能跑远海。他要的不是打鱼,是做生意。咱们要的船,是快船,能钻礁群,能跑暗路。不是一路。”
“可目标都是东海。”
“是。”李脱口秀点头,“所以,咱们得赶在他前头。至少,得在他把路趟熟、把关系打通之前,把咱们的事办了。”
“船呢?”
李脱口秀想了想,说:“宗主,您知道海市吗?”
叶摆烂摇头。
“东海边上,有几个大港,隔一阵子,会开海市。不是什么正经集市,是些见不得光的买卖,赃物、黑货、来路不明的船,都在那儿交易。价钱比市面上便宜,可风险大,容易买到有问题的东西。”
“摸鱼城附近有吗?”
“有,可小,一年开不了几回。”李脱口秀说,“最近的一次,是下个月初一,在东边八十里的鬼哭滩。那地方偏,平时没人去,开市也就两三天,天一亮就散。”
下个月初一,还有二十来天。
“船能买到?”
“能。可得懂行,不然容易叫人坑。”李脱口秀说,“而且,去那种地方,得带足灵石,还得有能镇得住场子的人。不然,容易叫人黑吃黑。”
叶摆烂记下了。鬼哭滩,下月初一。
“还有,”李脱口秀补充,“‘浪里白条’这种人,肯定也常跑海市。要是碰上了”
“那就碰上了。”叶摆烂说,“正好瞧瞧,他到底想干什么。”
正说着,沈卷辰从西厢房匆匆出来,手里拿着玉简,脸色有点怪。
“宗主,浪里白条又发消息来了。”
“说什么?”
“他说他知道咱们昨晚被什么东西‘看’了。还说,那东西叫石傀,是海煞门猎藻队用来侦察和盯梢的小玩意儿,没什么杀伤力,可难缠,甩不掉。他说要是咱们想解决这麻烦,他可以帮忙,可得加钱。”
叶摆烂看着沈卷辰手里的玉简,没吭声。
石傀。海煞门的侦察傀儡。
“浪里白条”知道这东西的来历,还知道它昨晚来过。
他是怎么知道的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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