它依旧残破，却真正地活了过来。

“宗、宗主”沈卷卷的声音带着颤抖，指着池底的变化，“裂缝裂缝自己在长好？！”

苏饭饭也凑到池边，大眼睛瞪得溜圆，使劲吸了吸鼻子：“哇！金色的雾！好漂亮！闻起来闻起来跟刚出炉的灵米糕似的，暖乎乎的，还带着点甜！”

远处的多肉妖忍不住把肉叶张得更开些，碧绿的眼睛追着那些光点来回看。

一条细小的气根悄悄伸出来，碰了碰离它最近的一点金光。光点闪烁了一下，分出一丝微弱的暖流，融入了气根之中。

多肉妖的身子轻轻一颤，灰绿色的表皮泛出极淡的金色光泽，转瞬又隐没下去，活像个偷吃到甜头、暗自窃喜的小家伙。

叶摆烂站起身，感受着体内前所未有的充盈灵力和通透的功法领悟，再看着池底这堪称奇迹的变化，心中波澜起伏。

这就是佛系宗的根基？功德池的本源之力，竟是这般润物无声的修复与滋养。

“这才刚刚开始。”他开口，声音平稳，“本源只是苏醒了一丝。要想修好功德池，哪怕只恢复它昔日万分之一的模样，都需要我们花费漫长的时间，一点一点去‘磨’。”

他看向沈卷卷：“你的符箓思路是对的，管用。只是灵力和材料拖了后腿。往后，一边琢磨如何改良符箓，让它更省力、更有效；另一边，抓紧时间修炼。炼气期这点灵力，实在是不够看。”

沈卷卷重重点头，看着自己微微颤抖的双手，眼里燃起了一簇火焰---那不是卷天门那种被焦虑催逼出来的急火，而是有了明确目标后，踏实而坚定的火苗：“弟子明白！”

他又看向苏饭饭：“抓地虎和净尘草，好生照看。多肉那点汁液，兑水稀释了再试试。按我之前跟你提过的思路，用温和的灵力慢慢引导它们生长。新解锁的培育加速功能，应该能派上用场。”

苏饭饭听得眼睛发亮，连连点头。她忽然想起什么，朝着多肉妖的方向喊道：“多肉师弟！再借我一小滴汁液呗！我用新找到的甜草籽跟你换，可甜了！”

多肉妖的肉叶轻轻抖了抖，没有应声，却也没有立刻合拢装死。约莫是默认了？

最后，叶摆烂的目光落回功德池，落向那些仍在渗出淡金色光点的裂缝，语气坚定：“这里，就是我们往后的根基。债要还，难关要过。但怎么还、怎么过，得由我们自己说了算。从今天起，修复功德池，就是我们佛系宗的第一要务。”

晨光彻底洒满了整座荒山。破殿依旧漏风，荒草依旧疯长。

可功德池底的淡金光点悠悠飘散，带着令人心安的暖意。

池边，一人一妖两弟子的影子被拉得很长。一道看不见的、名为同舟共济的纽带，在这破败的宗门里，在这新生的黎明中，悄悄地、却牢固地缠在了一起。

前路依旧荆棘密布，危机四伏。

可至少在此刻，他们不再是四个在绝境中各自飘零的残次品。

他们有了可以一起扎根、一起慢慢生长的地方。

哪怕这块土地，现在还贫瘠得可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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