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把声儿打开。”叶摆烂说,“把这契约从头到尾念一遍,一条条念,一字别落。”
沈卷辰愣了愣:“宗主,这全念出去?”
“念。”叶摆烂说,“念清楚,念慢些。”
沈卷辰吸了口气,对着直播玉简,开始念契约上的条条款款。他念得很慢,每个字都咬得清楚。
“每月供月光薯片不少于五十斤,清心膏不少于二十斤”
“佛系宗不得将同类货品售予别家”
“需向乙方提供灵植培育的底子和做法的大概”
“若未能按时足量交付,按短缺部分价值三倍赔”
“本契约以灵力烙印生效,天道看着”
他念完的时候,天全黑了。有人点起了火把,火光在院里跳着。
直播玉简还闪着微光,说明还在往外传。
叶摆烂从沈卷辰手里拿过玉简,对着玉简说:“这是万宝楼钱掌柜今儿送来的契约。佛系宗小门小户,头回跟大商号做生意,看不太懂这些条条。播出来,请各位道友帮忙瞧瞧,这契约能签不能签。”
说完,他把玉简递回给沈卷辰。
院里的人都瞧着他,等他的主意。
叶摆烂拿起那份契约,走到火把旁边。火光把兽皮照得发亮,上面的墨金字反着光。
“契约不能这么签。”他说,“要货的数得改,只能卖他一家的条不能给,技术透多少底得写明白,赔钱的数得往下调。最要紧的,不能把天道扯进来。”
苏饭饭小声问:“那要是钱掌柜不肯改呢?”
“那这生意就做不成。”叶摆烂说,“头一批货,十斤薯片五斤膏,钱货两清。往后的,等契约改好了再说。”
李脱口秀问:“可钱有福不是说,海煞门的人快来了吗?咱们不要这生意,哪来的灵石买材料修山门?”
“所以要改契约。”叶摆烂说,“但不是求着他改。”
他看向沈卷辰:“明儿一早,你去趟摸鱼城,找找别的商号。不用谈具体买卖,就把咱们的样品给他们瞧瞧,问问他们有没有意思。记着,样品可以尝,不能给,就说出得少,还在试。”
沈卷辰眼睛一亮:“宗主的意思是”
“钱有福不是独一份的买家。”叶摆烂说,“得让他知道,咱们有别的路。”
张养生摸着胡子说:“可要是得罪了万宝楼,往后在摸鱼城不好混。”
“不得罪,也不怕得罪。”叶摆烂说,“生意是谈出来的,不是求出来的。他要是诚心,契约能商量。他要是想拿契约坑人,那这生意不做也罢。”
杨不卷在远处开口,声音在夜风里有点飘:“叶宗主,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。”
“您说。”
“钱有福这个人,老夫在东海时听说过些。”杨不卷慢慢说,“他做买卖有个脾气:看上的东西,非得弄到手。弄不到,就会想法子让别人也弄不到。”
叶摆烂沉默了一会儿,问:“您是说,咱们要是不跟他做,他可能会使坏?”
“不是可能,是一定。”杨不卷说,“万宝楼在摸鱼城经营三代了,根子深。他们要是说佛系宗的东西有问题,那摸鱼城就没人敢要。”
院里又静下来。
火把烧得噼啪响。
叶摆烂看着手里的契约,看了很久,最后说:“那就让他试试。”
他抬起头,目光扫过院里的人:“佛系宗的东西,不是非在摸鱼城卖不可。东海那么大,内陆那么广,总有识货的。”
“可咱们眼下”苏饭饭话说到一半。
“眼下先活着。”叶摆烂说,“有了这笔定金,能撑一阵。山门弄结实,东西备足,这些都得做。等预备好了,要是钱有福还不肯改契约,咱们就找别的路。”
他把契约卷起来,递给沈卷辰:“收好。明儿你去摸鱼城,把这契约也带上。要是有人问起,就给他们瞧瞧。”
沈卷辰接过契约,小心揣进怀里。
叶摆烂又看向苏饭饭:“你这几天紧着点做。十斤薯片,五斤膏,做得比样品还得强些。”
苏饭饭用力点头。
“李师兄,张老,山门的布置再抓紧。海煞门的人,说不准啥时候就来。”
李脱口秀和张养生应了声。
安排完这些,叶摆烂重新坐回青石上。火把的光照在他脸上,一明一暗。
夜深了。
远处传来几声狼嚎,听着恕Ⅻbr>沈卷辰的直播玉简还亮着微光。刚才那番话,已经传出去了。这会儿摸鱼城里,保不齐已经有人在说这份契约,在说佛系宗,在说钱有福。
叶摆烂闭上眼睛。
路还长。但至少眼下,他知道该往哪儿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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