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哎呀!叶宗主!可把您盼来了,我正琢磨着这两日得空,再去贵宗拜访呢!”
“钱掌柜。”叶摆烂微微颔首。
“里面请,快里面请!”钱有福亲热地引着他进门,径直上了二楼,进了一间布置清雅的茶室。
两人分宾主落座。伙计悄无声息地奉上热茶,又悄无声息地退出去,带上了门。
“叶宗主,”钱有福亲自执壶斟茶,水线稳稳注入白瓷杯中,“听闻前几日贵宗遭了宵小惊扰,李兄弟还受了伤?真是无妄之灾。我这儿备了些上好的山参、灵芝,正要差人给您送去压压惊”
“有劳钱掌柜挂念。”叶摆烂道,“人已无大碍,正在静养。”
“那就好,那就好,人平安比什么都强。”钱有福端起茶杯,吹了吹浮沫,“叶宗主今日莅临,是”
“两件事。”叶摆烂放下茶杯,“其一,送些新制的样品,请钱掌柜品鉴赏鉴。”
他从布袋里取出四小包---两包薯片,两盒膏,在光洁的桌面上排开。
钱有福眼睛一亮,连连点头:“好东西,真是好东西!这回的火候,比上次送来的更见功力。叶宗主门下这位高徒,了不得啊。”
“其二,”叶摆烂目光平静地看向他,“上次向钱掌柜打听的那件古物,不知可有眉目了?”
钱有福脸上的笑容,几不可察地淡了一分。他慢条斯理地放下手中样品,端起茶杯呷了一口,才缓缓开口:“叶宗主,既然您问起,我也就不兜圈子了。您说的那件东西我查是查到了,只是略有些麻烦。”
“愿闻其详。”
“那物件,没走明面的账册。”钱有福身体稍稍前倾,声音压低,“是早几年收的一批‘地货’里夹带的,来路嘛有些不那么清楚。当时只当是块品相不佳的残玉,随手扔在库房角落积灰。若非您特意提起,我都快忘了还有这么件东西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在叶摆烂脸上逡巡:“叶宗主,您非要寻这东西,究竟有何用处?若真是件蒙尘的宝贝,我这做买卖的,可就得重新掂量掂量它的价码了。”
“并非什么宝贝。”叶摆烂语气不变,“不过是件有些年头的古物,与我宗门那株古藻,似乎隐隐有些气机牵引。想着置于池畔,或能安抚藻性,助益周遭灵植生长罢了。”
“仅此而已?”
“仅此而已。”
钱有福盯着他,足足看了好几息,忽然咧嘴笑了:“叶宗主,您这话,我信一半,留一半。不过生意场上,讲究的是你情我愿。您要那东西,可以。但我这儿,有个小小的条件。”
“请讲。”
“您得跟我说句实在话,”钱有福凑得更近些,声音几不可闻,“贵宗这些灵植,除了制成零嘴,究竟还能派上什么用场?”
叶摆烂不语。
“我私下请人瞧过了,”钱有福自顾自说下去,指尖轻轻敲着桌面,“您这东西,妙就妙在灵气纯粹,几无杂质,更难得的是毫无丹毒残留。这可是炼丹师们求之不得的上好辅料。若能稳定产出,何止是零嘴?入药、炼丹,乃至配制某些特殊方剂前景大着呢。”
他坐直身子,笑容重新变得殷切:“叶宗主,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。您要那块残玉,我可以想办法。但您得答应,往后贵宗所出的所有灵植成品,须得优先供应我万宝楼。价钱好商量,我按市价再给您添一成。如何?”
叶摆烂端起微凉的茶杯,抿了一口。
“钱掌柜,”他放下杯子,像是忽然想起,“听说贵号库房近日不太太平?”
钱有福脸上的笑容,骤然僵住。
“说是丢了件小玩意儿,巧得很,也是玉器残片。”叶摆烂迎上他的目光,“您说,这事儿巧不巧?”
茶室里霎时安静下来。楼下街市的嘈杂声、车轮碾过石板的碌碌声,透过窗棂传来,却仿佛隔着一层厚重的纱布,模糊而遥远。
钱有福脸上的笑意一点点褪尽,眼神渐渐冷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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