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摆烂等了几息,也起身付了面钱,朝浪里白条消失的那条小巷走去。
巷子很窄,两边是高墙,墙上长满青苔。
走到一半,前面是个死胡同,堆着些破筐烂木头。
没人。
叶摆烂停下脚步,侧耳听。只有风声,和远处街市的喧哗。
他转身,准备走。
就在转身那一瞬间,眼角余光瞥见墙头一道黑影闪过。
不是人,是猫?还是
他猛然后撤一步,手按在分水刺上。
可什么也没出现。墙头空荡荡,只有几根枯草在风里晃。
错觉?
叶摆烂不敢大意,贴着墙,快步走出小巷,回到主街。
街上人来人往,一切照旧。
他沿着沈卷辰走的方向跟过去,很快在约定的碰头点,一家米铺的后门——见着了沈卷辰。
“怎么样?”叶摆烂问。
沈卷辰脸色有点白,可还算镇定:“他确实很熟东海。说了三条去碎星群岛的航线,一条明路,两条暗路。还说了几个海煞门哨点的大概位置,和潮汐、暗流的规律。听着不像假的。”
“他问养魂玉髓和藻心了吗?”
“问了。”沈卷辰说,“我说不知道,反问他。他说藻心听说过,是碎星群岛深处一种古藻的核心,海煞门守着,很难弄。养魂玉髓他说没听过,可东海深处有些上古沉船和水府,里头兴许有类似的宝贝。”
“价钱呢?”
“他要五十灵石,定金二十。等咱们出发那天,他带咱们走完第一条暗路,再付剩下的三十。”
叶摆烂没吭声。信息有用,价钱也还算公道。可那个眼神,那个消失
“他左手,一直放在桌下吗?”
沈卷辰一愣,想了想:“好像是我没太注意。可他拿钱袋的时候,用的是右手。”
叶摆烂点点头。看来沈卷辰没发现什么异常。
“先回去。”他说。
两人没再说话,一前一后出了城,往山上走。
走到山脚时,叶摆烂忽然停下,回头看了一眼。
山下土路空荡荡,远处摸鱼城的轮廓在午后的阳光下有些模糊。
可那种被窥视的感觉,又来了。
这次更清楚,更近。
像有人贴在背后,在耳边轻声说:
我看见你了。
回到山上,天已经擦黑了。
叶摆烂和沈卷辰一前一后进院子。
苏饭正从灶台边抬起头,看见两人脸色,手里勺子顿了顿,没吭声,又低头搅锅里的粥。
张养生从后院出来,手里提着把刚磨好的柴刀,刀刃在暮色里泛着冷光。
“关上门。”叶摆烂说。
张养生转身把山门合拢,插上门闩,又搬了块石头顶上。木头门轴嘎吱一声涩响。
几个人聚到灶台边。粥在锅里咕嘟咕嘟滚着,米香混着柴火气,可没人有胃口。
“宗主,”沈卷辰先开口,嗓子有点干,“在巷子里,还有回来路上您是不是也感觉到了?”
“感觉到了。”叶摆烂在灶边小凳上坐下,手按在胸口。碎片隔着衣服传来温润的脉动,“从城里回来这一路,有东西跟着。不是人,至少不全是。”
“是是那个浪里白条?”
“不好说。”叶摆烂摇摇头,“他最后消失得挺蹊跷,不像普通人。可跟着咱们的东西,感觉更飘忽。像影子,又像风。”
苏饭盛了几碗粥,放在小木桌上。粥还烫着,热气袅袅升起,在昏暗的光线里扭来扭去。
“先吃饭。”叶摆烂端起碗,吹了吹,小口喝起来。粥煮得烂,可味道有点寡淡,盐不多了。
几个人默默喝着。院子里只剩下吸溜声,和远处山里传来的几声夜枭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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