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凌薇这才捧着手机慢慢修下午拍的照片,江峋坐在旁侧处理工作,指尖敲键盘的声响规律轻缓。
江峋余光时不时落在她身上,看她对着屏幕点来点去,嘴角还挂着浅浅笑意。
他手下的动作慢了又慢,目光流连片刻才收回,继续处理文件,却没了方才的专注。
十一点半,江峋合上电脑,侧头看向她:“时候不早了,该睡了。”
沈凌薇应声,两人便各自安歇,一室静谧。
夜色渐深,沈凌薇在睡梦中又拧起了眉。
乡间田埂间,一只恶犬龇牙咧嘴狂追不舍,她拼尽全力奔逃,风声在耳边呼啸,脚下不敢有半分停歇,恐惧攥紧心脏,声音颤抖着,下意识里喊道。
“池池野”
第一声轻得像飘在空中的羽毛,细弱缥缈。
身侧的江峋本就浅眠,这声呢喃入耳,他立刻睁眼,漆黑眼底的睡意瞬间散尽,大手下意识便抚上她的后背,掌心是她单薄睡衣下微微起伏的脊椎骨。
可下一秒,就听见她迷迷糊糊地喊着。
“池野!”
江峋拍抚的动作瞬间僵在半空。
那双桃花眼此刻浸在浓稠夜色里,沉得不见底,只剩化不开的阴郁,周身的温度都降了几分。
可她的呢喃还在继续,一声又一声,带着哭腔的依赖与无助,在寂静的夜里反复回荡。
“池野。”
“池野”
江峋的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眼角,触到一片湿凉的泪,滚烫的湿意瞬间沾在指腹,心口发酸,方才翻涌的沉郁里,竟掺了密密麻麻的软痛,堵得他发闷。
他垂下眼,看着怀里蹙眉流泪却浑然不知的人。
片刻的死寂。
他终究舍不得,没松开手,反而将人轻轻揽进怀里,让她紧紧贴着自己温热的胸膛,掌心依旧一下下轻拍她的后背,像安抚受惊的幼兽,俯身凑在她耳边,用温柔的语调一遍遍呢喃。
“我在。”
“薇薇,我在。”
他不知道自己重复了多少遍。
直到怀里紧绷的身体渐渐松弛,颤抖的呼吸变得绵长。
直到那个让她依赖,却如细针般扎在他心口的名字,终于彻底消散在梦的尽头。
后半夜万籁俱寂,沈凌薇蜷在他怀里,眉心舒展,睡颜终于归于平静。
她睡沉了。
江峋却彻底失了眠。
指尖轻轻地拂过她微湿的眼睫,拭掉那点残留的冰凉。
池野。
她的青梅竹马,两小无猜。
那些他没有参与的岁月里,是这个人护着她,陪着她,成了她潜意识里最深的依赖。
江峋静静凝视着她的睡脸,目光深黯。
要怎么做?
才能一点点挤走那份根深蒂固的习惯,走进她心底。
让她遇事时,第一个喊的是他江峋,让她依赖的人,也变成他。
第二天早上,沈凌薇睁眼时脑袋还沉得发紧,太阳穴隐隐作胀。
昨晚的梦早已变得模糊,只剩些许零碎的惊惧感,记不清具体情节,只隐约知道是个噩梦。
身旁床铺早已没了温度,空荡荡的一片,她揉着额角坐起身。
他应该是赶去忙工作了。
沈凌薇慢吞吞起身洗漱,换好衣服下楼,餐厅里已经飘来早餐香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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