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人呢？”

那人咽了一下。

“死了。”

营地里一下子没声了。

连篝火偶尔炸出来的啪啪响，都显得扎耳朵。

李玄度盯着他。

“说清楚。”

“西北方向，一片密林里，离这儿大概二十里。七具尸体，六个白甲全没了。领队的观星使也确认死了。”

“领队的喉骨被人捏碎的，身上带的星盘也毁了，盘面裂成几块，核心全报废。”

李玄度的眼神一点点沉下来。

“气运呢？”

那观星使抬起头，嗓子干得厉害。

“没了。”

“什么叫没了？”

“星盘碎了之后，核心里头应该还残着的那缕气运……干干净净，什么都没剩。我们把碎片翻了一遍，一丝残留都找不着。”

话说完。

营地里死一般的安静。

李玄度站在原地，好半天没吭声。

他想起几天前星盘头一次闪的时候。

那会儿他还当是边境这边出了点小动静。天地间的气运本来就复杂，偶尔来一回说不清楚的变化，也不是没可能。

可现在七个人死在林子里了。

六个白甲一个没剩。领队的喉骨被人活活捏断，星盘砸了，连里面存的气运都被刮得一干二净。

这叫意外？

“七个人，一个都没出来，星盘里的气运也被人收走。”李玄度慢慢抬起头，朝北面看过去。

再往前，就是北渊皇朝了。

有人憋不住了：“令使，还要不要继续扩大搜查？”

李玄度没马上答。

他蹲下去，从那个观星使带回来的布袋里掏出一块星盘碎片。

碎片边缘参差不齐，银色纹路已经暗了，中间原本嵌着的晶石碎成好几瓣。

他翻过来又看了看断口。

坏得很干脆。

李玄度把碎片丢回布袋。

“头一回气运闪动的时候，可以当成巧合。”他扫了一眼在场的人，“可现在七个人被杀了，星盘里的气运也被吞了个精光。这不是巧合。”

话音刚落。

营地后头传来车轮轧过积雪的动静。

一辆黑篷马车缓缓驶进来。

拉车的两匹黑马个头不小，身上披着厚厚的防雪毡布，马车四角各站着一个穿玄色劲装的护卫。车停稳之后，一个护卫上前把车帘掀开。

先露出来的是一只穿黑色官靴的脚。

接着下来一个清瘦老者，身上穿着玄色官袍，五十上下，蓄着三绺长须，白净脸，眉眼之间带着股拒人千里的凉气。腰上挂了一枚紫霄圣阁的令牌，边缘刻着细密云纹。

营地里的观星使一齐弯腰。

“见过王司正！”

来人正是圣朝司正，王江沅。

三品大宗师中期。

论修为，他远在李玄度之上。

论身份，他也不是紫霄圣阁常驻的那些执事，而是隶属于紫霄圣朝外务司，专门负责皇朝边境协查、跨境追缉等事务的司正。

平日里，他坐镇距离此地最近的司正衙门，负责处理各皇朝之间的边境纠纷，以及一些不方便由圣阁直接出面的事务。

数日前。

紫霄圣阁传来急令。

命他立即赶赴边境，协助调查气运异动。

王江沅接到命令后，连夜启程，直到此刻才赶到营地。

他扫了一眼四周，目光最后落在李玄度身上。

“李令使，情况如何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