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渊关。

城门前的积雪被鲜血染红，数十名守关将士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。

城墙上下。

百姓被驱赶到街角，抱着脑袋蹲成一片。

一个孩童忍不住哭出声来，立刻被身旁的妇人死死捂住了嘴，妇人自己也在发抖，却连大气都不敢喘，只能将孩子紧紧搂在怀里。

城门正中，一道身影负手而立。

王江沅身着玄色官袍。

他神色淡漠，目光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北渊守将。

北渊关守将单膝撑地，脸上满是鲜血。他一只手按着刀，另一只手撑住地面，想站起来，才起了一半，肩头便再度压下。

砰！

他的膝盖重新砸进雪里。

“王大人！”

守将喘着粗气，咬着牙开口：“北渊与紫霄圣朝虽有疆界之别，却并非任人践踏之地，你今日带人强闯关口，伤我守关将士，驱赶城中百姓，就不怕两朝交恶？”

王江沅低头看着他。

“交恶？”

“你还代表不了北渊皇朝。”

守将抬起脸：“你也代表不了紫霄圣朝！”

王江沅抬了抬手。

压在守将肩头的气机骤然加重。

噗！

守将吐出一口血，手臂弯了下去，五指抓进泥雪中，却仍旧没有趴下。

见状。

北渊士卒纷纷挣扎着去够兵器。

圣阁白甲随即上前，刀锋压住了他们的脖子。

王江沅理了理袖口。

“本官今日不杀你，留你一条命传话，北渊若觉得圣阁今日行事不妥，让你们皇帝亲自来紫霄圣朝说。本官在王都等着。”

说完。

他便不再理会守将，转身朝城外走去。

跟在他身后的紫霄圣阁众人神情冷漠，经过倒地的北渊将士时，连看都没有多看一眼。

还没走出两步路。

一名观星使快步从队伍后方赶来。

“大人！”

王江沅脚步微顿。

那名观星使走到近前，压低声音，在他耳边说了几句，随后从怀中取出一枚传讯符，双手递上。

王江沅接过传讯符，真气一引，符纸表面的光芒迅速散去。

俄顷。

他的目光骤然一凝。

目标确认已入北渊，方向鹿鸣峡。

“找到了！”

王江沅咬牙道。

为了追踪这个目标，他们一路从北渊关外追查至此，中间几次险些失去线索，如今既然已经确认对方的行踪，自然不能再耽搁下去。

王江沅将传讯符收起，翻身上马。

“全速追赶，不得有误！”

“是！”

身后众人齐声应命，纷纷上马。

王江沅勒住缰绳，最后看了一眼仍旧跪在城门前的守将，语气冷淡地补了一句：“今日之事，你们北渊自己掂量。”

话音落下。

马蹄声轰然响起。

数十匹战马冲入关门，铁蹄踏碎地上的积雪，卷起一片白茫茫的雪雾。

不过片刻，圣朝队伍便消失在了关外的山道尽头。

城门前，风雪重新落下。

守将依旧跪在那里，一动不动。

直到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彻底消失，他才猛地吐出一口鲜血，身体晃了两下，几乎栽倒在地。

一名副将忍着身上的伤痛，踉踉跄跄地跑了过来。

“将军，就这么让他们……”

“够了。”

守将深吸了一口气，强行压下胸腔里翻涌的气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