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羽郡王?”玄熙帝执笔的手一顿,抬起头,眼中闪过一丝错愕。他这个十一儿子,自从上次宫前闹剧,被他改封“羽”字、罚俸、明令“无事不得进宫”后,就再未主动踏足宫门一步。
听说在外城王府“静修”,低调得几乎让人忘了还有这么个儿子。今日突然求见,还是“有要事”?
他能有什么要事?玄熙帝本能地生出几分不耐和猜疑。难道是觉得在王府待得憋屈,又想搞什么“羽化登仙”的名堂?
但转念一想,到底是自己儿子。上次虽然闹得不像话,但这小子后来也算“安分”,没再惹出什么乱子。
而且,他那“羽”字封号和“无事不得进宫”的旨意,本身也是一种变相的放逐和冷落。于情于理,既然主动求见,拒之门外似乎也有些不近人情。
“让他进来吧。”玄熙帝放下朱笔,揉了揉额角,语气平淡。
“是。”曹谨退下传旨。
不多时,殿外传来脚步声。曹谨引着一人步入殿中。
玄熙帝抬眼看去,只见进来的洛昭珩,并未穿着郡王朝服,而是一身半旧不新、颜色沉暗的靛青常服,头发简单束着。
玄熙帝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蹙。这小子,穿成这样就来了?是故意做给自己看,以示“清贫”?还是真的在王府过得不好?
“儿臣洛昭珩,叩见父皇,父皇万岁。”洛昭珩走到御案前数步,规规矩矩地行了大礼,声音平稳,但细听之下,似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。
“平身吧。”玄熙帝淡淡道,“今日进宫,所为何事?”
洛昭珩起身,垂手侍立,并未立刻回答,而是先微微抬头,快速看了皇帝一眼,那眼神中似乎有关切,又迅速低下头,低声道:
“秋雨连绵,天气转寒,儿臣见父皇气色似乎有些疲倦,还请父皇务必保重龙体。”
这句简单的问候,带着儿子对父亲最本能的关心,让玄熙帝心中那点因他衣着和突然到访而产生的不悦,稍稍淡去了一丝。
玄熙帝“嗯”了一声,语气缓和了些:“朕无妨。倒是你,在王府可还习惯?”
“谢父皇关心。”洛昭珩语气似乎轻松了一点点,但随即又染上愁色,“王府一切都好。有底下人操持着,倒也井然有序。”
他顿了顿,仿佛犹豫了一下,才继续道,语气更加低沉:“只是儿臣今日前来,确是有一事,难以启齿,却又不得不禀明父皇,恳请父皇为儿臣做主。”
“哦?”玄熙帝端起茶盏,慢悠悠喝了一口,“何事难以启齿?说来听听。”他倒要看看,这小子能说出什么花来。
洛昭珩似乎深吸了一口气,仿佛鼓足了勇气,抬头看向皇帝,眼神坦荡中带着委屈,声音也提高了一些,但依旧保持着恭敬:
“父皇,儿臣儿臣的王府,用度超额,没有钱了,请您赏点钱花花。”
“噗——!”玄熙帝一口茶差点没喷出来,呛得咳嗽了两声,旁边的曹谨连忙上前递上帕子。
玄熙帝一边擦嘴,一边用难以置信的眼神瞪着洛昭珩。
他听到了什么?这青天白日的,他的儿子,一个堂堂大许帝国的郡王,竟然跑到乾清宫,用这么直白的话告诉他——我没钱了,你给我点钱花花吧?这是脸都不要了?
“你你说什么?”玄熙帝放下帕子,声音都变了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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