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璟心思微转。
看来,他这位姑母,对刚才池塘边发生的事情,心里存了疙瘩,有话要问。
“知道了。”他应了一声,声音平稳。
喝下那碗辛辣暖烫的姜汤,一股热流从喉咙滚入胃腹,驱散了不少寒意。
陈璟整理了一下衣袖,确认自己仪表无误,这才跟着引路的小太监,再次踏入长公主府曲径通幽的回廊。
澄心堂位于公主府内院一处清雅所在,临着一小片竹林,环境幽静。
门口侍立着两个穿着体面的嚒嚒,无声行礼,掀起厚重的锦帘。
室内暖香袭人,驱散了早春的凉意。
长公主昭阳已换下了一身繁复的宴客礼服。
穿着家常的暗朱色常服,斜倚在临窗的紫檀木榻上,手中捧着一盏热茶,目光有些放空地看着窗外摇曳的竹影。
听到脚步声,她才缓缓转回头。
“璟儿来了,坐。”
她指了指榻边的绣墩。
“谢姑母。”陈璟依坐下,姿态端正,目不斜视。
陈璟在绣墩上坐得笔直,目光平静地扫过堂内情景。
昭阳长公主放下茶盏,眼神复杂地看向下方。
真郡主姜琉直挺挺地跪在地上,一身浅碧色的衣裙下摆还湿漉漉地贴着地面,洇开深色水痕。
她背脊挺得极直,下颌微收,露出纤细的脖颈。
湿发贴在苍白的脸颊边,水滴沿着发梢缓缓滑落。
她却恍若未觉,只一双清冷的眸子,定定望着前方虚空某处,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直线。
而几步之遥的紫檀木圈椅上,假郡主沈纤云裹着厚厚的锦缎斗篷,眼圈红红,正由两个侍女小心侍奉着,小口啜饮热参茶。
她不时抬起眼,委屈地瞟一眼长公主。
又飞快垂下,肩头微微颤抖,仿佛惊魂未定,我见犹怜。
堂内侍立的宫人嬷嬷皆屏息凝神,眼观鼻,鼻观心。
昭阳长公主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逡巡,良久,才缓缓开口。
“今日之事,发生在春日宴上,惊扰了宾客,更险些酿成大祸。”
她看向陈璟,“齐王殿下亦因救人而涉险。此事,必须有个清楚交代。”
她先看向沈纤云,语气稍稍放缓:“纤云,你方才说,是姜琉推你下水的?”
沈纤云闻,捧着茶盏的手轻轻一颤,抬起蓄满泪水的眼眸,声音细弱哽咽:“回回母亲。”
“纤云纤云也不知具体怎么回事。”
“当时我与妹妹同在池边赏景,说着话,不知怎的,脚下一滑,便觉身后有人用力推了我一把我、我惊慌之下,只来得及回头,恍惚见是妹妹站在我身后然后便落了水。”
“水中挣扎时,更是慌乱,只记得是妹妹的身影”
她话未说完,已是泣不成声,断断续续。
“纤云知道,妹妹回来,心中定然不痛快是我占了妹妹的位置,享了本该属于妹妹的尊荣妹妹恨我、怨我,都是应当的。”
“可是可是纤云从未想过与妹妹争什么,只求一处容身之地,侍奉母亲,以报多年养育之恩万万没想到,妹妹竟竟恨我至此,要取我性命”
字字哀戚,句句自伤。
将受害者的柔弱与被迫害的无奈演绎得淋漓尽致。
长公主眉头微蹙,未置可否,转而看向跪地的姜琉,声音沉了沉:“姜琉,你有何话说?”
姜琉依旧保持着跪姿,闻,眼睫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,终于将视线从虚空收回。
她的声音显得格外僵硬,是呛水后的痕迹,却更添几分冷硬。
“我没有推她。”
陈璟听后,摇了摇头。
得女主是一个没长嘴的主。
怪不得书中经常被人冤枉,直到遇到男主二皇子晋王这才开始反击。
“你撒谎!”沈纤云身边一个心腹丫鬟忍不住尖声插嘴,“那么多人都看见你们站在一处,除了你,还有谁会推我们郡主?难道我们郡主自己跳下去不成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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