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隐隐期待他能真有惊世之作,证明他的眼光没错,却又怕那作品太好,显得自己更加不如。
她抿着唇,静静看着陈璟。
陈琳急得直想跺脚,觉得扶摇姐姐也太较真了,七哥不过是随口一说嘛!
就在这微妙而紧张的气氛中,陈璟却忽然笑了。
他抬手,示意身后侍立的若柳。
“取纸笔来。”
若柳领命,迅速铺开一张新的素笺,研好墨,将一支紫毫笔恭敬递上。
陈璟接过笔,并未立刻书写。
他踱步至栏杆旁,望着庭院中在月色灯影下静静吐芳的海棠。
夜风轻拂,花枝摇曳,光影在他沉静的侧脸上明灭不定。
众人屏息,目光追随着他。
片刻,他收回目光,提笔,蘸墨,笔落。
“昨夜雨疏风骤,浓睡不消残酒。试问卷帘人,却道海棠依旧,知否,知否?应是绿肥红瘦。”
陈璟满意的看着这首词,李清照这首如梦令虽说只有三十三字,却是大成之作。
这还不拿捏住这些小小才女!
什么才女能跟千古第一才女、大宋第一怼姐李清照相比?
“知否?知否?应是绿肥红瘦”
谢扶摇下意识地低吟着这最后几个字,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。
这词太灵,也太巧了。
巧得不像出自一个男子之手。
那宿醉未醒的慵懒,那漫不经心的探问,那卷帘人懵懂的回答,到最后这带着怜惜与微嗔的绿肥红瘦字字句句,都像是从一个女子最幽微的心事里浸染出来的。
那宿醉未醒的慵懒,那漫不经心的探问,那卷帘人懵懂的回答,到最后这带着怜惜与微嗔的绿肥红瘦字字句句,都像是从一个女子最幽微的心事里浸染出来的。
她的目光从素笺上挪开,不由自主地飘向亭边负手而立的陈璟。
月光和灯火勾勒出他挺拔的背影,锦衣玉带,真是陌上人如玉,公子世无双。
可偏偏偏偏方才那三十三字,从他笔下流出。
谢扶摇心头忽然升起一种极其古怪的感觉。
仿佛眼前站着的,和写下那词的,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人。
一个荒诞带着些许报复快意的画面,不受控制地闯入她脑海。
若是将这陈璟换上轻薄的丝质寝衣,松松垮垮地系着,长发未束,神色恹恹地倚在榻上。
窗外是夜雨残风,他半阖着眼,用带着点疏离倦怠的嗓音,懒懒地问侍女。
“外头的海棠如何了?”
侍女答:“殿下,海棠花还好好的呢。”
然后他便微微蹙眉近乎女子般的敏感与挑剔,轻声反驳
“知否?知否?应是绿肥红瘦了”
这想象让她心头一跳,随即耳根微微发热。
她怎能如此臆测当朝亲王,还是她的小叔?
简直是大不敬!
可这画面却异常清晰顽固,甚至为那清俊威严的侧影,凭空添上了一层朦胧色彩。
昨日在宫里他语间的调笑与,此刻与这婉约到极致的词句,还有她脑中这荒唐的联想交织在一起,让她看向陈璟的眼神,复杂得连自己都理不清了。
“谢扶摇,你真是寂寞了!”
“什么男人都敢想!”
这也不怪谢扶摇,谢扶摇十七岁嫁到晋王府,如今已经是20岁。
换成其她女子早已经为人母。
可惜自己却空有皮囊,白白守了活寡!
“七哥!你这词”陈琳的欢呼打破了谢扶摇的思绪,也打破了满亭的寂静。
她几步跑到案前,盯着那词,眼睛亮得像星星。
“太好了!我怎么就想不出这样的句子!”
“绿肥红瘦,哎呀,真是绝了!把雨后海棠的样子说得又可怜又可爱!”
“七哥,你今日绝对能火爆忘京城!”
“让望京所有女儿见了你都称一声知否公子!”
“呵呵,那倒也大可不必!”
陈璟对这称号有些嫌弃,他是要当皇上的人。
怎么能有这种耻辱的称号!
王清寒也已回过神来。
她心中的委屈,在绝对的才华碾压面前,化为了深深的叹服。
原来他这么有才华,这一次根本不输那首《六州歌头》!
王清寒这是又想到,那他是不是也写过比这还好的情诗给王清颜啊!
“齐王殿下大才,李某今日方知何为不着一字,尽得风流!”
“殿下竟深谙婉约词道,且造诣如此之深,实乃实乃出人意料,令人拜服!”
林臻也凑了过来,他看了看词,有些幽怨。
“殿下说好了诗词是小道,你却写的这么好!”
“骗人的话鼻子可是会变长的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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