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怎么不行?”陈璟一屁股坐回椅子上,翘起腿,晃了晃,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。
“范尚书,您想啊,那些走歪门邪道的,最怕什么?”
最怕没门路,没消息!”
“咱们就投其所好,给他们门路,给他们‘消息’!”
他往前凑了凑,声音压得更低。
“咱们可以这样”
范廷玉听得眼皮直跳,这饵下得也太直接了吧?
你堂堂亲王,我堂堂尚书带头作弊啊!
他忍不住插嘴。
“殿下,这也太明显了,那些人能信?”
“诶,范尚书,您这就不懂了。”陈璟摆摆手。
“越是这种看似直接的消息,在某些人耳朵里,反而越真!”
“为什么?因为合乎常理啊!”
“您想,真要是一点风声不漏,那些想走捷径的反倒要疑神疑鬼了。”
“就得有点风险,才显得像是真的在利益交换!”
“到时候,所有人都会用咱们记号的卷子”
陈璟一口气如何钓鱼执法的方法说了出来。
范廷玉已经听得入了神,下意识地捻着胡须。
这套路,听起来虽然有风险险,但若是操作得当,还真有可能钓上几条不知死活的大鱼。
“等到考试结束,阅卷开始,”陈璟的声音带着一种冷飕飕的期待。
“咱们就睁大眼睛,在那些试卷里,专门找那些用了咱们设计的暗号的卷子。”
范廷玉听到这里,终于没忍住,抬手用袖子挡住下半张脸,肩膀可疑地耸动了几下。
这齐王殿下,怎么这么毒,自己当最大的舞弊者,让别人无路可走。
“殿下此计实在是,别出心裁,剑走偏锋。”
“成!那就先定下他们!”陈璟眉飞色舞,“咱们再好好规划一下细节,把这‘钓鱼’的线做得结实点,务求一击必中,还能扯出一串来!”
两人越说越投入,脑袋都快凑到一起了,时而低声窃窃,时而交换一个心照不宣、甚至带着点猥琐意味的眼神。
哪里还有半分亲王与尚书的威仪,倒像是两个正在密谋偷鸡摸狗、并为此兴奋不已的顽童。
值房外,偶尔有路过的吏员听到里面隐约传来的低笑声,都不由得面面相觑,心中好奇得猫抓似的。
范尚书跟齐王殿下关起门来,到底在商量什么国之大事,能乐成这样?
陈璟和范廷玉两人嘴角慢慢上扬,互相望着对方,久久不语。
陈璟在想,这范廷玉浓眉大眼的竟然这么腹黑。
竟然还想抬高价格,一人就要五千两白银!
而范廷玉也是在心里在想,这齐王殿下真是大胆,竟然能想到这种诛九族的方法。
当陈璟终于心满意足地告辞离开时,范廷玉亲自送到门口,两人脸上都带着一种干了坏事般的、压抑不住的愉悦笑容。
虽然极力想表现得正经些,但那飞扬的眉梢和晶亮的眼神,却出卖了一切。
“范尚书,今日与您一晤,真是畅快淋漓!”陈璟拱手,声音洪亮,笑意从眼底漫出来。
“殿下奇思妙想,老臣亦是受益匪浅,茅塞顿开!”
范廷玉回礼,脸上的皱纹都笑开了花,捻着胡须的手还有点激动地微抖。
这番作态,自然又引得旁人侧目不已。
“范尚书,还请有劳你向父皇递个折子。”
“些许小事,就交给臣吧。”
“殿下慢走。”
“范尚书保重。”
两人就像一见如故的忘年交。
范廷玉目送马车驶离,捻着胡须又在门口站了片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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