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子陈乾猛地回过神,意识到自己的失态。
他目光从应影儿脸上移开,声音听不出波澜。
“孤只是惊叹,你府上的琴师容貌不凡。”
“没想到这世上还有如此俊美的男子。”
男子?
端王和庄王在仔细一看,还真看到了应影儿的喉结。
端王陈瑾哈哈一笑。
“太子殿下说得是!蓝影公子这相貌简直是嗯,钟灵毓秀!”
他嘴上说着,心里却更不是滋味了,怎么好东西都让老七碰上了?
如此娇羞的美人,就算是个男子也无妨。
庄王陈瑜也跟着凑趣,啧啧称奇。
“就是就是,蓝影公子这模样,怕是连女子都要自愧不如。”
应影儿面对众人的注目与议论,始终垂着眼,神色平静无波。
陈璟将一切尽收眼底,心中了然。
应影儿净手,于琴案前落座。
指尖轻触冰弦,起手仍是一串清越孤绝的泛音。
他弹的是一首冷僻的《孤鸾吟》。
曲调苍凉古拙,意境孤高悲怆,仿佛一只失偶的鸾鸟,在绝壁寒潭之上哀鸣求索,其声穿云裂石,其情摧人心肝。
琴音流转间,应影儿那张过分精致的脸在灯光下半明半暗,长睫低垂,神情专注。
琴音流转间,应影儿那张过分精致的脸在灯光下半明半暗,长睫低垂,神情专注。
太子陈乾的视线,如同被最坚韧的丝线捆绑,死死缠绕在那抚琴的身影上。
最初的惊艳早已化为更汹涌的潮水,在他胸中冲撞激荡。
琴音如刀,寸寸刮过他的耳膜,直抵心底某处从不示人的荒芜。
那抚琴之人那眉眼,那身段,那专注时微微颤动的睫羽。
明明是男子,为何为何能美得如此惊心动魄?
美得让他几乎控制不住想要独占的念头。
陈乾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喜欢上男子的。
以前他觉得自己是不可能喜欢男子的。
但今天他才正视了自己的内心!
得到他!
这等绝色,这等才情,合该属于孤!
属于这天下未来的主人!
齐王?
呵,一个王爷,也配拥有如此珍宝?
孤要他不仅要他每日来抚琴,更要他常住东宫,眼里心里,只有孤一人!
若是他不愿若是老七不肯
这天下,迟早是孤的。
届时,何物不可得?
何人不可取?
太子的目光愈发幽深,仿佛寒潭下的漩涡。
他甚至开始想象,将这蓝影禁锢在东宫最华美的殿宇中。
只为他一人弹琴,看他那双漂亮的眼睛因自己而泛起波澜那该是何等快意!
琴音在最高亢凄厉处戛然而止,留下无尽的空寂与回响。
应影儿收手,静坐片刻,方才那股撼人心魄的悲怆之气缓缓散去,他又变回了那个安静垂首的少年琴师。
花厅内一片死寂。
所有人都被这曲《孤鸾吟》中蕴含的极致孤寂与绝望所震撼,半晌无人出声。
最终,还是太子率先打破了沉默。
他的声音比平时更加低沉缓慢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碾磨而出。
“蓝影公子此曲,可谓绝响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如实质般落在应影儿身上,缓缓道。
“公子琴中深意,孤感同身受。”
“如此孤寂之音,岂能长伴孤寂之人?东宫虽非桃源,却也清静。”
“不知公子可愿长留东宫,与孤为伴,共研琴道?”
_s