散朝后,陈璟并未直接回府,而是与礼部尚书范廷钰默契地对视一眼。
先后悄然来到了御书房偏殿。
殿内熏香淡淡,雍帝已换下朝服,着一身常服坐在案后,目光落在先后进殿的两人身上,最后定格在范廷钰手中那份看似寻常的奏事匣子上。
“臣范廷钰(陈璟),叩见陛下。”两人行礼。
“平身。”雍帝的声音听不出喜怒。
“此处没有外人,不必拘礼。”
“齐王,范卿,你们联名递折子说有要事密奏,关乎春闱?”
“正是。”陈璟上前一步,与范廷钰并肩而立,“启禀父皇,儿臣与范尚书此前所议钓鱼执法计策已经有结果。”
范廷钰双手将那只沉甸甸的紫檀木匣子高举过顶。
“陛下,自春闱消息明确,各地举子进京以来,至昨日深夜为止,经臣与齐王殿下安排之人暗中接触、记录,共收到意图受贿之银,共计三百二十七万八千四百两整。”
“所有银两皆已暗中置换为官银,封存于内库密室。”
“账目、经手人、时间、接头暗语、对方身份线索,尽在此匣密档之中。”
“三百二十七万八千四百两?”
雍帝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,原本平静的眸光骤然变得明亮。
手指在案几上轻轻一叩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他并没有立刻去接那匣子,只是看着它,仿佛那里面装的不是冰冷的银两记录。
而是熊熊燃烧的怒火和足以侵蚀江山的蛀虫。
偏殿内一时寂静无声,只有更漏滴滴答答。
偏殿内一时寂静无声,只有更漏滴滴答答。
良久,雍帝缓缓吸了一口气,又慢慢吐出,但那胸腔的起伏,显示着他内心绝非表面这般平静。
他抬手,示意侍立在侧高无旧接过范廷钰手中的匣子,放在御案之上。
“三百多万两一千多人!”
“参加春闱的学子才多少!”
“好,很好。”雍帝冷笑一声。
“我大雍开科取士,为国选材,竟成了这般藏污纳垢、明码标价的集市!”
“一千个蛀虫,想用银子铺就青云路?”
“朕的朝堂,难道是给他们开的银号吗?”
他的手掌重重拍在案上,震得笔架上的御笔跳动了一下。
“查!给朕一查到底!”
雍帝的目光如电,射向陈璟。
“齐王,持朕密旨,调动你手下的人手。”
“不必顾忌,无论涉及何人,是何背景,但凡证据确凿,一律严惩不贷!这”
“三百多万两赃银,便是铁证!”
“朕要看看,是谁的胆子这么大,是谁的手,伸得这么长!”
“儿臣遵旨!”
钓鱼多日,如今鱼已入网,且是满满一网肥硕的“大鱼”,正是收线起网之时。
范廷钰也躬身道:“臣定当竭力辅佐齐王殿下,肃清科场积弊,以正视听!”
“去吧。”雍帝挥了挥手。
待两人走后雍帝叹了口气询问身边的高无旧。
“高无旧,你说朕这个皇帝是不是做的很差劲?”
高无旧连忙跪下说道。
“陛下何出此?老奴惶恐。”
“陛下乃英明之主,心怀社稷,锐意革新,岂是差劲二字可论?”
“老奴斗胆,陛下这是爱之深,责之切,见国朝仍有如此不堪之处,痛心疾首罢了。”
雍帝听了,脸色稍霁又问。
“那齐王呢?你平日常接触,觉得朕这个儿子如何?”
高无旧心下微凛,自己可是收了齐王殿下不少好处、而且这么多王爷只有齐王殿下从不带着鄙夷的眼光看他们这些阉人。
自己得好好斟酌一下再说。
“齐王殿下心思缜密,行事果决。”
“但观其用心,皆是为陛下分忧,为朝廷除害。”
“而且不居功,不张扬,将功劳归于陛下圣裁。”
“老奴愚见,齐王殿下,乃实干之材,且对陛下,忠心可鉴。”
“陛下恕老奴多嘴,这么多皇子中齐王殿下是和陛最有父子情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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