总差头徐清秋得知消息后,姗姗来迟。
进入大堂,他先是与岳元平打了声招呼,而后目光扫视,将众人的表现尽收眼底。
“本官让尔等已时三刻来,你为何迟到?”岳元平沉声问道。
换作往日,他极少会向徐清风发难,但伍强逃脱,徐清秋难辞其咎。
徐清秋微微皱眉,并没辩解,而是道歉:“属下因公务耽搁了,还请岳大人恕罪。”
“徐大人,当真是日理万机啊!”岳元平皮笑肉不笑。
徐清秋知道岳元平正在气头上,没有触及霉头,转而道:“岳大人,当务之急是想办法抓住伍强。”
“听你的意思,你有何妙计?”岳元平反问了句。
“倒不是什么妙计。”
徐清秋轻轻颔首,道出计策,“伍强越狱后,定然会寻褚岳替子报仇,我们可假传褚岳消息引出他。”
“此法,当真可行?”
岳元平对伍强和褚岳的恩怨知之甚少,但见徐清秋辞凿凿,不禁疑虑。
徐清秋简单将两人恩怨告知:“……伍强在狱内便要求我们抓住褚岳才肯交代升仙教消息,宁死不屈,可见他对褚岳有多仇恨,此番出狱,十有八九会寻褚岳,这正是我们的机会。”
“那褚岳何在?”岳元平觉得此计可行,接着问道。
“这……”徐清秋顿了顿,面露难色,“褚岳早已离开阳木县,不知所踪。”
“那你特娘说个屁!”
岳元平气急而笑,今天属实被气到了,连爆粗口的次数都比往日翻了数倍。
“岳大人莫急。”
接二连三被骂,徐清秋眼底掠过一抹愠怒,语气依然平静,“我们知道,伍强却不知。”
“哦?”岳元平轻咦了声,旋即发问,“那依你所又当如何?”
徐清秋压低声音:“封锁褚岳离开的消息,然后由我们散播褚岳位置,将褚岳引到埋伏之地,一举擒杀!”
“既然如此,那便由你来安排!”
岳元平闻,略微沉思后,便将此事全权交给徐清秋,他不在乎过程,只要结果。
“是!”
……
药庄,范府,后院。
脚步声匆匆而来,踏入仅有一人居住的大院内。
嗤!
“鬼面大人,是我。”
掌出如风,止于声音。
鬼面收手,淡漠问道:“何事?”
范千擦拭了虚汗,心有余悸道:“县城那边传来消息,伍强越狱了。”
“我知道了。”
“嗯?”
鬼面平静的声音,让范千呆愣在原地。
不是。
这消息他也是刚知道,怎么鬼面听起来丝毫不震惊?难道对方早就知道了?
“还有事?”鬼面的声音打断了范千的思绪。
范千微微摇头,拱手告退:“既然鬼面大人已经知晓,那属下先行告退。”
“嗯。”
待范千离开,鬼面平静的脸上终于生出波澜,眉宇挤作一团。
他并未事先得到消息,无非是敲打范千,好叫对方知道,他鬼面在阳木县不止一个手下。
‘伍强竟然越狱了!’
鬼面琢磨起范千带来的消息,对于伍强是生是死丝毫不在乎。
自伍强背叛升仙教后,便已经是个死人了。
不过因为伍强被捕,所以他迟迟未出手,不曾想,县衙那群废物,非但没看住,还让其给跑了。
‘跑掉也好,你合该命丧我手。’
鬼面起身欲要离开,打算调查伍强行踪。
蓦地。
整个人僵立在原地,脸上的表情近乎凝固。
‘等等,按理说伍强早已过了服用噬心蛊解药时期,他是如何活下来的?’
噬心蛊解药需一月服用一次,距离伍强被捕都过去了数月。
没有解药,伍强理应于被捕次月就毙命,可他居然活到现在,还能越狱。
不对劲,百分之两百不对劲!
‘难道……难道他身上有噬心蛊的解药?’
一个突兀、荒谬、不可置信的念头蹿升至脑海,令鬼面心跳加速,呼吸都变得紊乱起来。
噬心蛊的解药,连他都没有!
‘伍强怎么可能有!’
鬼面想否认,但念头像是扎根于脑海,无法自拔。
他脸色阴晴不定变化着,最终恢复理智。
‘无论如何,不惜一切代价找到伍强,我倒要看看他身上是否真有噬心蛊解药!’
至于如何找到,不是有现成的?
‘褚岳……’
……
搬家不麻烦。
傍晚时分,闫松叫来辆马车,花了不到半个时辰,连人带狗一同打包去闫府。
与韩母碰面,一家人总算团聚。
韩母见到韩武别提多高兴,这些日子,韩武不说,但她隐约有猜测,总是为韩武提心吊胆。
现在韩武搬进闫府,总算是稍稍心安。
晚上。
在师兄师嫂的热情招待下,韩武宾至如归。
吃饱喝足,闫松领着韩武去偏院。
他知道韩武要练武,所以没将母子安排在同一院子,而是单独给韩武腾出个空院。
不大,恰好在韩母附近。
“行了,师弟,近日你就暂住此院,晚上有任何动静,务必大喊,师兄听到便会赶来。”
闫松千叮咛万嘱咐,
“千万不要逞强,伍强即便重伤,也不是你能对付的。”
韩武自然醒得,抱拳道谢:“多谢师兄了。”
“没事。”闫松摆手,留话告辞,“那我就不打扰你了。”
韩武送走闫松,临回去前,又去了趟韩母院子,与韩母叙旧良久,这才离开。
小黑冲着韩武叫了声,似乎在说,今晚我在这院子睡觉。
韩武自无不可。
回到房间,没点蜡烛,房间一片昏暗,与外面的世界如出一辙。
‘找我报仇?’
望着漆黑如墨的苍穹,听着窗外呼呼声,韩武目光幽幽,神情深邃,心中因此事莫名生出了几分烦躁。
本该在未来几日按部就班顺顺利利突破,结果出了伍强这档子事,搅乱了自己的生活节奏,惹的自己逼不得已搬家。
浪费时间不说,还每天提心吊胆,担心伍强报复。
虽有郑回春和闫松庇佑,但总是躲着也不是办法。
‘据师兄所,伍强现在伤势未好转,一身锻骨的实力十不存八,不知对上他,我可否有机会?’
韩武思绪纷飞。
练筋对锻骨,换作别人想都不敢想,韩武不仅敢想,还妄图击杀伍强,以绝后患。
底气来自于极限镇山河。
极限镇山河,一拳之下,能爆发出劲力催发的效果,未尝不能与练劲武者较量。
‘还是先还清欠贷,借贷到练筋圆满再说吧。’
伍强到底是锻骨武者,瘦死的骆驼比马大,哪怕境界跌落至练劲,也绝非他能抗衡。
以他目前的气血,即便对上伍强,估计三拳过后,气血便会耗尽,到时候反到成为案板鲇鱼,任其宰割。
那就自寻死路了。
收敛心思,韩武也不入睡,专心修炼练筋篇。
……
夜色渐浓。
破庙附近。
一只耳恭敬地将客人售卖消息的信件收入怀中,嘴上颇为客气:“您慢走!”
直至客人消失,一只耳收敛笑容,转身欲离开。
忽地脚步一顿。
“哎呀!”
转身之际,一只耳发现身后竟突兀间站着个黑衣人,其无声无息的姿态,形容鬼魅,吓的他小心脏扑通扑通跳。
黑衣人听到一只耳的叫喊,缓缓收回视线,面无表情的望着它。
一只耳被看的内心莫名}得慌,讪讪问道:“贵客,您是打听消息,还是来售卖消息的?”
“售卖消息。”黑衣人话语从牙缝中挤出,沙哑而冰冷。
一只耳并不在意,见多识广的他一听对方声音就知道做了伪装。
他露出个礼貌性微笑,试探性问道:“您也是来散播褚岳消息的吗?”
“嗯。”黑衣人僵硬的点头。
一只耳闻,顿时露出果然如此的神情,已经不止一人前来散播褚岳的消息了。
“也是全城散播?”一只耳追问了句。
黑衣人再次颔首。
“诚惠五十两。”一只耳报价,给出承诺,“三天之内,您散播的消息便会出现在大街小巷中。”
临了,一只耳解释了句:“还望贵客周知,近日散播褚岳消息之人实在太多,消息纷杂,且各不相同,需一定时间方能流传开来。”
黑衣人没说什么,爽快掏钱。
“客人,您的信件?”一只耳收钱办事,询问信件。
消息交易有个不成文的规矩,无论是打听还是售卖,都需以信件为载体。
倒不是为了防止消息外漏,而是为了自我保护。
“褚岳近日会在药庄南边五里外的山林出没。”黑衣人无动于衷,没给信件,主动道出相关消息。
一只耳虽然惊讶,但还是牢记于心,旋即朝着黑衣人拱手道:“小的已经记下,客人可还有要事?”
连收了好几份消息,他迫不及待想要离开。
“有。”黑衣人简意赅问道,“我要购买褚岳的消息。”
“购买?”
一只耳深深看了眼黑衣人,沉吟道,“截止目前,关于褚岳的消息共有三份,您……”
“我全都要!”
黑衣人抢先给出答复,听的一只耳眉开眼笑,他态度愈发恭敬:“还请您稍等片刻。”
留下一句话后,他朝破庙内跑去。
不一会儿,他拿着三封信件走出:“诚惠,一封十五两,共四十五两。”
黑衣人如方才那般痛快,拿出一张五十两银票,豪爽至极:“不必找了。”
“多谢贵客赏赐。”一只耳笑的灿烂如花,将信件双手呈递而出。
黑衣人接过信件,二话不说转身离开。
“贵客慢走。”
脚步戛然而止,在一只耳疑惑的注视下,黑衣人倏然转身,语气幽幽:“褚岳,应该还没离开阳木县吧?”
“怎么会!”一只耳眼皮微跳,大气不敢喘,“请您放心,小的绝不敢欺瞒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