‘来的好!’
杨玉清眸光一凝,嘴角掀起狠戾之意,双拳如灵蛇出洞,蜿蜒出残影,却又带着拔山之意,势大力沉。
同样出拳,韩武的拳大开大合,拳开镇山,拳合镇河,开合之间,势如破竹,所向披靡。
两拳还未碰撞,郑回春攥紧拳头,眼皮拧着紧张,掌中真气跃跃欲试,随时准备出手。
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,紧盯着那两只闪烁着劲力的拳头。
嘭!
“什么?!”
两拳撼撞,音如巨石相砸,而在这震耳欲聋的巨响下,外溢出杨玉清骇然惊呼。
挡住了?
杨玉清瞪大双眼,注视着韩武那抵在自己拳锋上的拳头,流露出不敢相信。
韩武怎么可能挡得住他倾尽全力一击?
这不可能!
杨玉清脑子混乱如粥,心底无法接受。
他可是锻骨武者,击杀练劲武者如捏鸡,现在居然在正面交锋下,连初入练劲的毛头小子都不如。
纵然是亲眼所见,仍受到难以喻的冲击。
尤其是,这还事关他生死。
‘不好!’
面对方寸大乱的杨玉清,韩武捕捉到可乘之机,力透手臂,灌注于拳锋,随着气血、劲力倾泻而出。
感受到那股自韩武体内传递而来的巨力和劲力,杨玉清脸色惊变。
他不敢分神,手臂一抖,肌肉松弛,骨骼颤动间,泄去不少的威力。
随即抽身后退,满脸凝重的望着韩武。
他到底身经百战,短暂的失神后,便迅速恢复,又经过的方才的抵御,立即反应过来。
‘这家伙的劲力怎么回事?为何能压制我的劲力?’
韩武的劲力颇为古怪,带着某种压制。
使得他原本仅能发挥两成的劲力,减弱几分,雪上加霜,甚至还不如韩武这个练劲入门武者的劲力。
此外……
‘他的气力怎也如此惊人?’
杨玉清心底掀起阵阵波澜。
韩武能抵挡住他的攻势,所靠的不仅是劲力,还有一身浩瀚如渊的气力。
正是凭借着劲力和气力的双重护持下,韩武才能无畏自身受伤,与他硬碰硬。
结果令人始料不及,在这场交锋中,落入下风的不是韩武,而是他。
‘但能挡住我一招,你还能挡住所有招式?’
他的骨骼坚硬成寻常,韩武可不是,无论是劲力还是气力,都有耗尽之时。
眼下两人交手才一招,但因为他主动退避,勉强算作一个回合。
与郑回春定下的十个回合,还余下九个。
‘九个回合,足够了!’
伤害是会相互的,他挨了韩武一招,伤势加重,韩武承受他一招,同样如此。
只要受伤,伤势便会累积,无需九个回合,再来三五个回合,此战他必胜。
甚至一个回合的交手时间拖的久些,两三个回合便能结束。
若是韩武自身劲力不足、气力耗尽,那更快,至多一两个回合,他定能拿下韩武。
“再来!”
思量间,韩武爆喝一声,主动发起进攻,攻势迅猛如虎,劲力和气力双双挥洒,打的空气都发出呜呜声。
杨玉清见状也不退让,迎头前冲,拳锋呼啸,同样招招致残。
嘭嘭!
明明是两个人的打斗,却牵挂着三个人的心。
杨玉清和韩武从这头打到那头,郑回春便从这头跟到那头,从另一头打到这头,郑回春亦如此。
总之是寸步不离,始终保持三丈左右的距离,以防不测。
‘小武他简直是强在方方面面!’
步伐挪动,望着与杨玉清交手,不断切换兵器和招式的韩武,郑回春心思如潮。
任何练武奇才,再强都强的有限,都强的有侧重。
有的人强在功法上,突破境界如饮水;有人强在兵器法上,过目即入门,修炼便大成;有人强在拳脚功法上,哪怕是最简单的拳脚招式,都能发挥出十二分,乃是数倍的威力。
韩武倒好,几乎是各方面的强大。
论功法,他一年不到就突破至练劲,打破县院数十年来的记录,无人匹敌,比肩拳圣、武侯,乃至太祖。
论拳法,他半年不到就修炼至圆满,不是字面上的圆满,而是实际圆满,能演练,能实战,如鱼得水。
而且交手之间,毫无破绽可,即便是防御,都堪称滴水不漏,攻守更是切换自如。
论兵器法,更是无需赘,与拳法如出一辙,练的快,打的强。
如此天赋,连年少曾惊艳一郡,号称潜龙的他都闻所未闻。
不。
纵观大离建朝至今,唯有一人年少时能做到这般境地,那便是太祖赵宏图!
‘小武,有太祖风范啊!’
郑回春惊叹不已。
与郑回春心情不同,杨玉清是越打越心惊,越打越憋屈。
两人已经交手第三个回合,本以为韩武承受不住他十招,结果十招后,韩武依旧坚挺。
以为承受不住二十招,二十招后,韩武生龙活虎。
三十招,四十招……
五十招下来,韩武没大碍,他倒是打的伤势反噬,骨软酥麻。
更可恶的是,韩武摆明拿他喂招,打完拳法换兵器法,打完兵器法换拳法。
弄得他挨拳头后,还要徒手接兵器,若非他是锻骨武者,估摸着早已败于韩武兵刃之下。
这让他心中升起强烈紧迫。
再这般下去,别说十个回合内击败韩武,便是扛过十个回合都够呛。
而且……
‘哼,当真以为我跟伍强一样蠢笨如猪?’
活着走出院子?
走出去之后呢?
答案显然易见。
杨玉清一心二用,交手之余,不忘关注郑回春动向,寻觅良机。
两人交手间,不知不觉,来到第五个回合。
‘差不多了。’
五个回合,上百次过招,招招都充满危险,足够韩武感悟良久,再交手下去,危险系数增长,反而不利。
郑回春抬手,真气涌荡,正欲出手,却眼皮骤跳。
“住手!”
余光视野内,郑回春瞧见,杨玉清竟然抓住韩武换招的间隙,猝不及防使出暗器。
暗器虽被韩武及时躲闪,未曾伤身,却给了杨玉清机会,他电光火石间出手,一拳爆轰向韩武肩膀。
拳锋劲力涌荡,丝毫不弱先前任何招式,更重要的是,此招饱含杀意。
那凌厉到近乎实质的杀气,在出拳的刹那,便有种冻结空气的趋势。
郑回春心悸和恼怒的便在于此,这一招太突兀、太凶险了,几乎不给韩武任何躲闪的余地。
至于反抗?
他倒是希望韩武能出手还击,但韩武刚变拳为斧,只怕斧兵还未握稳,谈何还手?
“哈哈,晚了!”
杨玉清放声狂笑,等了这么久,终于等到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,他岂会因为郑回春一句话就住手?
不仅不住手,还要倾尽全力,哪怕不能击杀韩武,也要从此断绝他的武道路!
呼呼!
拳头破空,呼啸如烈马撒野,前行似雄鹰扑食,跨过了大片时空,距离韩武仅剩不到方寸。
咔嚓!
可就在这时,一道更为刺耳的破空声响彻而起。
似乎劈砍在铁棍上,激荡出锋芒与锐利,生生截停了杨玉清的攻势。
更与郑回春的真气共同交触在长臂上,内外夹击下,使得那坚如钢铁的手臂变成纸糊,顷刻间肉裂骨断,横飞而起,血洒长空,拖拽出一道长虹。
“啊!”
长虹之下,是杨玉清那张扭曲的面容,此刻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。
倘若仅仅是断臂,他还能咬牙隐忍,但断臂处的真气绞杀的他血肉骨骼都寸寸开裂,这般撕心裂肺的痛楚,已然超出常人所不能承受,直击精神层面,他不仅无法忍住,更无法憋住。
没关系。
韩武会帮他。
截住杨玉清的攻势,韩武趁他病要他命,目光微闪,当下手中斧兵翻转,横向劈砍过去,直指脖颈。
速度之快,别说是此刻身受重伤的杨玉清能否防住,便是毫发无损时都未必能反应过来。
砰!
这一斧,注定血雨带腥风!
初至脖颈,与血肉交触,如入无人之境,直捣黄龙,后与骨骼相遇,遭受阻碍,却没挺太久,喉骨龟裂。
行至半处,终失去支撑,倒不是韩武力竭,而是杨玉清在这般巨力下双脚离地,如无根之源,受力腾空。
身体随着韩武气力顺流方向,倒飞十多米,轰砸在院子内的柳树上。
只听嘭的一声,杨玉清整个人像是镶嵌在树干上一般,定住了身形。
大树遭殃,这一砸,砸的柳树枝叶哗啦啦的飞舞,枝干更是晃荡不休。
无数的柳叶飘然落下,落在垂落着脑袋的杨玉的身上,遮挡住他脖颈处的血腥。
他死不瞑目,一双眼睛半开着,不知是远处无垠的万里晴空,还是盯着不远处的郑回春。
郑回春却盯着韩武,暗自咂舌:“这小子,杀过人!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