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这时,被按在地上的张小玲突然昂起头,看了一眼众人,然后缓缓笑道:
“岩老板,你何必再演这出戏?竹楼里那些'蝴蝶女’,每月十五都要向你上交三成抽水,这事你真当没人知道?”
岩察猜夹烟的手指猛地一颤,烟灰簌簌落下。
他眯起眼睛,死死盯住张小玲:“张老板,饭可以乱吃,话可不能乱说。”
“是吗?”张小玲惨然一笑,那笑容里带着说不尽的凄凉与讽刺,“那让我来告诉在场的各位,为什么我敢如此肯定。”
她深吸一口气,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格外清晰有力:
“三年前我来到勐拉镇,开茶社是明,查真相是暗。这些年,我暗中跟踪过竹楼运送'新货'的每一辆货车。这些车白天运送茶叶,夜深人静时却改头换面,载着一个个被蒙蔽的姑娘驶向深渊。而它们的最终目的地,都是你的茶山仓库。”她顿了顿,目光扫过四周的打手,“更可笑的是,这些货车上‘岩氏茶业’的标记虽然被灰土刻意遮盖,但只要刮开表层,真相便昭然若揭。”
我心头一震,突然想起之前跟踪岩察猜的货车时,确实看到过几辆行踪诡秘的车辆,当时只觉可疑,却未深究。
“第二,”张小玲继续道,声音渐渐提高,“我买通了你茶庄的老账房。他告诉我,每月十五,都有一个自称'老茶'的神秘人来对账。而这个'老茶'批阅账本时留下的笔迹,与你岩老板批阅茶庄日常账本的字迹,分明是同一个人所写!”
岩察猜的脸色越来越难看,周围的打手们开始窃窃私语,不少人脸上露出惊疑不定的神色。
“第三,也是最关键的一点――”张小玲的声音突然哽咽,却仍强撑着说下去,“我花了整整两年时间,暗中联络所有从竹楼逃出来的姑娘。她们每个人的证词都指向同一个细节:那个幕后的大老板,右手虎口有一道明显的疤痕,是被砍刀所伤。”
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聚焦在岩察猜的右手上。
他握刀的右手虎口处,果然有一道狰狞的刀疤,在火光下清晰可见!
岩察猜的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,他强作镇定地冷笑:“张老板编故事的本事倒是不小,可惜这些都是你的一面之词...”
“一面之词?”张小玲突然扯开自己的衣领,月光下,她雪白的胸口赫然纹着一只振翅欲飞的蓝色蝴蝶!那文身精致得令人心惊,却带着说不出的悲凉。
“因为这个耻辱的标记,我比任何人都清楚竹楼是如何运作的!”
全场死寂。
连风声都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。
岩察猜瞪大眼睛,嘴唇哆嗦着:“你...你到底是...”
张小玲泪流满面,却笑得凄美而决绝:“岩老板可还记得,五年前竹楼里有个编号三十七的‘蝴蝶女’,因为弹得一手好琵琶,被客人称作‘小铃铛’?”
她一字一顿,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:“那个被逼接客,却始终不肯屈服,最终拼死逃出魔窟的姑娘,就是我,张小玲!”
我恍然大悟,浑身如遭雷击。
原来从一开始,张小玲接近我,既是为了查清真相,也是真心想借我之手报仇。
而岩察猜设下这个局,不仅是为了给吴有信报仇,更是要杀人灭口!
这是个局中局中局。
双方人都是各怀鬼胎。
岩察猜的狂笑声戛然而止。
他死死盯着张小玲,眼神中闪过一丝罕见的慌乱,但很快又被阴狠取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