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一件都是大事。
而我恰好都在现场。
我必须要尽快离开这里,这就这么暴露在大庭广众之下,会给我带来不少的麻烦。
我点了第二根烟,走出大门。
一路上碰到不少慌慌张张往外跑的人,有的衣衫不整,有的脸上还带着泪痕。几个保安想维持秩序,但根本没人听他们的。今晚这场面,够这帮有钱人记一辈子了。
快到山庄大门的时候,有人从后面拍了下我的肩膀。
我猛地转身,手已经摸到了袖口里的钢牌。
是那个拍卖师。
那个戴金丝眼镜的瘦高个。
他脸色惨白,眼镜歪在一边,领带也松了,完全没了之前的从容。
“李、李先生……”他声音发颤,看了眼我还在渗血的后背,咽了口唾沫,“今晚……多谢你了。要不是你,苏小姐她……我们简直不敢想象。”
“碰巧。”我打断他,“你们山庄的安保,该换人了。”
拍卖师脸上青一阵白一阵,张了张嘴,最后还是没说出话,只是深深鞠了一躬。
我没再理他,继续往外走。
出了山庄大门,夜风更大了。
路边停满了车,有些是来接人的,有些是闻讯赶来的记者。
我绕开人群,沿着马路牙子往暗处走,得先找个地方处理伤口,然后换身衣服。
走了大概十来分钟,拐进一条小巷子。
这里没路灯,只有远处主街的光透进来一点,勉强能看清路。
巷子很深,两边都是老旧的居民楼,墙皮剥落,露出里面暗红色的砖。
我找了个背风的角落,脱下西装。
果然,后背已经一片狼藉。
碎玻璃扎进去不少,有的还露在外面。
我咬着牙,一根一根把玻璃碴子拔出来,每拔一根,都带出一股血,疼得我额头直冒冷汗。
拔到第七根的时候,巷子口忽然传来脚步声。
很轻。
不是普通路人。
我立刻停下手里的动作,把破烂的西装重新披上,遮住后背的伤。
然后转过身,面对着巷子口的方向。
一个人影慢慢从黑暗里走出来。
是个男人。
个子不高,但很精壮,穿着一身黑色的运动服,戴着兜帽看不清脸。
他走路的姿势很奇怪,脚踩在地上几乎没声音,像只猫。
他在离我五六米远的地方停下,抬起头。
兜帽下,是一张平平无奇的脸。
三十来岁,扔人堆里就找不着的那种。
但我认识他。
在绿皮火车顶上,就是他,跟冯七一起,差点要了我的命。
“李阿宝。”他开口,声音沙哑,“我们老大想见你。”
我看着他,没说话。
“现在。”他又补充了一句。
我笑了笑,把手里刚拔出来的那根玻璃碴子在指尖转了转:“你们老大?冯七?”
“不是冯七。”他说,“是更上面的人。”
“更上面?”我挑眉,“那小丫头?”
男人的脸色变了变,虽然很快恢复平静,但我还是捕捉到了那一瞬间的僵硬。
看来我猜对了。
“去了就知道。”他不再多说,侧过身,做了个“请”的手势。
巷子另一头,不知什么时候也出现了一个人,同样穿着黑运动服,同样看不清脸。
两个人一前一后,把我堵在中间。
我看了看手里的玻璃碴子,又看了看面前这两个人。
后背还在流血,疼得厉害。
真要动起手来,我占不到便宜。
而且,我也确实想见见那个小丫头。
我想知道,她到底是谁。
想知道那块黑木令到底怎么回事。
想知道盗门这么大动干戈,到底图什么。
“带路。”我说。
男人点点头,转身朝巷子深处走去。
我跟在他后面,另一个男人跟在我后面。
三个人在黑暗的巷子里穿行,脚步声轻得几乎听不见。
走了大概五分钟,拐了三个弯,最后在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前停下。
带路的男人敲了敲门。
三长两短。
门开了条缝,里面透出昏黄的光。
“进去。”男人说。
我没犹豫,迈步走了进去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