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死死盯在光头的脸上。
他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,喉结上下滚动,声音干涩。
“你……你想干什么?”
我看着他,心里其实已经升起了杀意。
但理智的最后一根弦,还在紧紧绷着。
金河县不是滨海。
这里是我在乎的地方,有我在乎的人,有我不想打破的宁静。
在这里杀人,尤其是在吴志豪的地盘上杀了他的人,会引来无穷无尽的麻烦。
我不想把刚刚开始的平静生活,重新搅成一锅浑水。
我深吸一口气,将那股杀气强行压了下去。
“今天这事,我可以当没发生过。”我看着他,声音恢复了平淡,“你现在滚,别再让我看见你。”
我给出的,是最后的台阶。
身后的红姐,抓着我衣服的手紧了紧,显然是怕我就这么放他走了。
而那个光头,在感受到我杀气消散的瞬间,那股亡命徒的凶悍,又重新占据了高地。
他似乎将我的退让,当成了软弱和畏惧。
他挺直了腰杆,面目也变得狰狞。
“滚?你他妈让谁滚?!”他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,恶狠狠地骂道,“操,原来是个中看不中用的软蛋!刚才那股牛逼劲儿呢?吓唬谁呢!”
他以为自己拿捏住了我,胆气又壮了起来,嘴里的话也变得愈发肮脏。
“怎么?怕了?怕了就对了!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个什么东西!一个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里蹦出来的野杂种,也敢在老子面前装逼!”
他越骂越起劲,似乎想把刚才丢掉的面子,全都用最恶毒的语找回来。
“老子告诉你,今天这小娘们我玩定了!耶稣来了都拦不住,我说的!”
他伸手指着我,狞笑着,说出了那句让他踏进鬼门关的话。
“你妈没教过你,别多管闲事吗?哦,也对,你这种杂种,怕是连你妈是死是活都不知道吧!说不定早就被哪个野男人干死在哪个臭水沟里了!哈哈哈哈!”
他话音落下的瞬间。
时间,仿佛静止了。
我脑子里那根叫做理智的弦,彻底断裂。
母亲……
那是我的逆鳞。
是我心底最深,最柔软,也最不容触碰的禁区。
我甚至记不清她的样子,但我爹说过,她是个很温柔的女人,为了生下我,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。
所以,老爹给我取名叫“阿宝”,意思是,我是母亲用命换来的宝贝。
而现在,这个畜生,用最肮脏的词汇,侮辱了她。
“你,说完了吗?”我轻声问道。
光头被我的反应弄得一愣,一时间竟然没接上话。
“说完了。”
“那就,上路吧。”
话音未落。
我的身影,从原地消失了。
光头只觉得眼前一花。
他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。
下一秒。
我出现在了他的面前,身体微微下沉,右臂手肘如同战斧般向上扬起。
时间在这一刻被无限放慢。
我能清晰地看到他恐惧的眼神。
那是他留在世界上最后的东西
嘭。
我的手肘,精准无比地顶在了他的下颚。
一股寸劲,透过他的下颚骨,瞬间贯入颅内,将他的大脑连同他的脑干,一起震成了一团浆糊。
光头的身体,猛地一僵。
眼里的神采,如同被关掉的灯,迅速黯淡下去,最后化为一片死寂的灰白。
他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。
就那么直挺挺地,像一根被砍倒的木桩仰面倒了下去。
“砰。”
沉重的身体砸在地上,扬起一片尘土。
死了。
一击毙命。
河边的风,重新开始流动,吹动着我额前的发丝,也吹动着浓郁的血腥气。
我静静地站着,缓缓收回手肘,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。
没有一丝颤抖。
原来,杀人这种事,一旦学会了,就再也忘不掉了。
身后的红姐,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嘴,才没有尖叫出声。
她的眼睛瞪得像铜铃,眼睁睁地看着一个活生生的人,就在她面前变成了一具尸体。
那份视觉冲击,让她的大脑一片空白,连恐惧都忘记了。
我咬紧了牙关,胸中的怒火非但没有因为手刃仇人而平息,反而燃烧得更加旺盛。
我本想给这个世界一个笑脸。
我本想安安分分地过日子。
可是,为什么?
为什么总有垃圾,要来挑战我的底线?
为什么总有苍蝇,要在我耳边嗡嗡作响?
“嘀嘀!”
刺耳的汽车喇叭声,划破了夜空。
一辆黑色的路虎车,从不远处的路口猛地拐了过来,开着远光灯,疯了一样朝着我们这边冲来,在离我们不到十米的地方,一个急刹,停了下来。
刺眼的光柱,将我、红姐,还有地上那具尸体,照得一清二楚。
“哗啦。”
车门被猛地拉开。
七八个手持钢管、砍刀的壮汉,从车上跳了下来,气势汹汹地将我围在了中间。
为首的一个,是白天在街上见过的那个刀疤脸。
他一眼就看到了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光头,脸色瞬间大变。
“龙哥!”
他扑到光头身边,伸手探了探鼻息,随即,整张脸都扭曲了起来。
“龙哥……死了?”
“龙哥被人杀了!”
“操!是那个小子!”
所有人的目光,瞬间都聚焦在了我的身上,那眼神,像是要将我生吞活剥。
刀疤脸缓缓站起身,他扔掉手里的烟,从后腰抽出一把半米长的开山刀,刀锋在车灯的照射下,闪着森然的寒光。
“小子……”他用刀指着我,声音因为极度的愤怒而嘶哑,“你他妈的好大的胆子!敢杀我们龙哥!”
“兄弟们!”他怒吼一声,“给龙哥报仇!砍死他!”